第17章弄巧成拙(1 / 2)
“宋羲和?”赵璟虚虚眯起凤眸,出声叫醒了怔愣中的某人。
“怎么了?”宋微寒显然还没有彻底从适才的震惊里清醒过来,脸上犹见茫然之色。
赵璟闷笑两声,戏弄之意昭然若揭:“我倒是想问问你怎么了?一进门就魂不守舍的,怎么,恶事做尽,路上见着讨债的了?”
闻言,宋微寒神色复杂地看向他,随后露出苦涩而自嘲的笑,他还真是遇见讨债的了。
还赵璟的债,还叶芷的债,如今又要还原主的债。
他发现,这具身体里并没有任何关于原主“谋反”的记忆,从他有心生变、到被自己占据身体的这段时间里,只剩下一声白茫茫的叹息。
此前他一心钻研当前局势,也就没有过多在意这具身体的状况,经宋随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重大缺失。再等他反应过来,所能记起与赵璟相关的,只有原主在他帐下苟活的那段岁月——
宋微寒恨赵璟,恨到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但这些恨意只源于这个人杀害了自己的双亲。至于他做质子那些年所受的屈辱,他是一概不恨的。
从他以一介质子之身贸然拒绝当朝皇子的邀约起,早已做好了承担恶果的准备。抑或说,他私心里其实非常理解赵璟。作为边疆大吏的独子,若不能为己所用,便是一颗危险的废棋。
但尽管如此,他仍不愿投入赵璟门下。
靖昭王之心,举世昭昭,他和兄弟明争,更同君父暗斗,这样的人太危险,他不能拿整个乐浪王府的命运去赌。兼之,他并不太喜欢赵璟的行事风格,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
而他之所以胆敢明确拒绝赵璟,也是因早已笃定后者同为乾臣,决不会贸然对自己下手,受些苦罢了,都是应该的。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死。
既然赵璟不死心,他也只能让他不得不死心了。但同时,他的内心陷入了极尽矛盾的扭曲。
他憎恨赵璟,却也体谅赵璟。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君在前,父在后,他作为人臣,理应以江山社稷为先。更遑论彼时的赵璟,是最适合继承大统的皇子。
但人的私心,又让他无法正视这种“正确”,因而这一犹豫,就犹豫了整整两年之久。
这就是宋微寒对赵璟全部的想法了。
恨意彻骨,忠心犹在。
而当颜晗、也就是此刻的宋微寒亲身体会到这些矛盾的痛苦,震撼不可谓不大。
那是一种他所不能理解的自我讨伐。因为不理解,所以不曾想过,便也不曾写过。
如今这个人被掰碎揉开,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他才恍然顿悟自己远比想象中的更加短视。
他天真地以为,让原主去和一个步步紧逼、凶狠狡猾的“恶人”相斗,再有“杀父之仇”这一导火索,所有的发展都是顺理成章、毋庸置疑,孰料这之中竟间隔了如此多的自我较量。
体谅、畏惧、敬重、憎恨、忠诚、反叛……这样矛盾而纯粹的心理,超越一切现实规定的道德伦理标准,却真实存于一个人的心中。
或许正如晏书所言,他并不适合写作。
人不是程序运转的机械,规则束缚了行为,却永远无法控制人心。
若这个故事不是由他掌笔,或许真的会有另一个不同的结局。
他险些摧毁了所有人。
悔悟之余,是强烈的求知欲——原主为什么会救下赵璟?又为什么会为了赵璟欺瞒太后?
他有预感,这些遗失的记忆会再次打破他对这群人的认知。
如果故事是在自己停笔后开始扭转,在赵璟生死一线、短短不过数息的时间内,一定发生了一件让原主决心铤而走险的事。
想到此处,他眸光一闪,彻底从纷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而这之间,也不过只是几个喘气的空隙罢了。
首先,当时在场的三个关键人物里,不论叶芷知与不知,他都不想再把她牵扯进来;宋随太聪明、也太了解原主,多说多错,自己决不能贸然问他,还是徐徐图之为好,排除这二者,眼下赵璟是唯一一个可以问的人了。
其次,如果找回这些记忆,他或许也会找到对付赵璟的法子,至少比此刻无头苍蝇般的示好有用。
那么,要…试探他么?
“我适才见到未儿了。”话一出口,他猛不迭抓住男人的手臂,逼着他对上自己的目光。
赵璟眼角一抽,但见他脸色煞白、满目悲郁,一时间竟也没好意思出言讥讽。
见状,宋微寒更加卖力:“我第一次见她,是我入京的那一日,她藏在人群里,一个劲地盯着我看,她……”
赵璟好心提醒:“她是在找我。”
宋微寒:“……”
下一刻,他凄惨一笑,喃喃道:“看来,最先入戏的是我,幸好是我,幸好是我。”
见他如此,赵璟果真不再说话了。
“只可惜,我一介庸人,自以为能救下所有人,却未曾想落了这么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说到此处,他眼圈一红,半张着唇吐出一口气,任由这团白雾遮住二人的视线,咬牙哽咽道:“你告诉我,我真的做对了么?”
“放心,这是你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男人冷冽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果然!宋微寒强按住狂跳的心,垂下脸犹自苦闷道:“可是,我永远失去她了。”
还未等他继续演下去,一只手突然扣住他的下颚、将他的脸生生抬了起来:“但你可以拥有我,你赚了。”
宋微寒:“……”
赵某人的手渐渐向下,梅开三度:“你的心跳得好快。你眼巴巴跑到我面前做戏,莫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罢?”
宋微寒猛地将人推开,撇开眼不去看他:“你胡说什么。”
赵璟托起脸,似笑非笑道:“难道不是?不然你抓我的手做什么,还那样看着我?”
宋微寒顿时语结,他这分明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怎么到赵璟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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