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3)
翌日天明,越雨无知觉地动了下指尖,一种说不上的酸麻传遍半只胳膊。她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将醒未醒之际,窗棂处透进一缕微光,朦朦胧胧地晃过眼缝。
意识在缓慢苏醒,她只记得夜半时冷得发颤,摸索了好一会才找到手炉,于是便侧身捂着手炉再次陷入沉睡。
侧躺了一夜,也难怪半边身子有点发麻。
越雨眼睫颤了颤,抬眼的一瞬,瞳孔微微放大又收缩。
她想起来了,昨夜是和裴郁逍同榻。
只是……
她怎么会凑他那么近?
她只抬了下脸,距离近到可以数清他细密的眼睫。
越雨拉开了点距离,忍着酸麻,两只手都尝试动了动,一只手轻松抽了出来,但另一只却被压着动弹不得。
一个不妙的预感在她心底涌起。
越雨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锦被下,两只手十指交缠,越雨的手指已经松开,而那大手却似不满,将她正欲抽离的手紧紧扣拢。
方寸空间内的空气像被无形的力剥离出去,变得稀薄,被窝烘得暖洋洋的气息浇满越雨的脸。
她猛地将被角按下,鼻端接触到新鲜的空气,呼吸顿时一畅。
程新序的药安神,原先越雨认为恐难入睡,却不料自己睡得如此沉,竟然连什么时候抢了裴郁逍的被子,又是什么时候搂着他的手都没印象,更要命的是,他们又是什么时候牵上手的?
而且从酸麻程度来看,像是牵了一夜的手。
这个认知在越雨脑中炸开。
她定是将他当做了手炉,才会牢牢握住他。
可当下掌控的人变了,她完全挣扎不开。
怎么办?
越雨平躺着,幅度极小地扭了扭胳膊,缓解些许酸疼。
事到如今,继续睡觉吧。
她索性放弃抵抗,迅速闭上了眼。
在她闭眼后,身旁少年缓慢掀开了眼睑。他偏了下眼,夜里并未落帐,外面晨光正好,眼前光尘悬浮,擦过她光洁的脸庞,映得细软的绒毛清晰可见,睫翼随着呼吸扇动,显然已是清醒之至。
裴郁逍勾了下唇,眼角的弧倏地软下。良久,他才一寸一寸地松开手上的力度,指节沿着她的关节缓慢挪开。
身旁的暖意短暂离去,越雨心下一松。裴郁逍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
随之传来的是一阵穿衣的窸窣声,玉钩与腰带相扣时发出轻微响音,越雨一听,更用力地闭紧了双眼。
他指根硬茧的粗粝感和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手上,越雨悄悄将手缩回自己的被窝。
门口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束光投进屋内,又很快消失。
越雨这才睁开眼。
被褥重量轻,两张盖下来也不会压得人难受,可越雨却觉得身上沉甸甸的,内心更甚,莫名有几分喘不过气来,她连忙将他那张被子踢掉。
伺候在外边的是那个引路的小姑娘,名叫陶竽,大家都唤她阿竽。
越雨起床时将至饭点,她便让阿竽去请程新序过来。
没一会,程新序三人齐齐出现屋门前。
越雨对此并不意外,给陶竽使了个眼色,陶竽了然地关上门。
虞酌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越雨递给她一个柔和的笑,“有点事想和你们聊一下。”
有些事情是他们四个一起经历的,总有一日需要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可以,但先让我给你把个脉。”程新序并不反对,但要坚持他的来意,也唯有让他们确认越雨如今的情况,才能坦然放心地去说事。
越雨点头同意。
虞酌紧张兮兮地盯着二人看,李泊渚把着她的肩,将她调转方向,“你这么盯着,待会叫程新序都紧张了。”<
虞酌撇撇嘴,“哦”了一声,转过头时瞥见那张床榻,一脸惊讶,如同吃了大瓜:“阿雨,昨夜你俩一起睡的?”
李泊渚诧异道:“他们同榻不是很正常?”
唯有越雨一人不淡定,这口无遮拦的言辞如平地惊雷,让她一时不能思考。
程新序饶有兴致地抬了下眉,嘴角微微上翘着,搭脉的手缓缓撤离,话中语气安心下来,还略带一丝打趣:“好了许多,但还是要注意保暖,另外,虽然心跳过快,但是不必慌,实属正常现象。”
三人围绕着越雨,只见她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红,虞酌笑道:“你这是想到什么了?脸这般红。”
越雨摇头如拨浪鼓:“没、没什么。”
他们都知道越雨虽然面冷,但脸皮薄。李泊渚打断话题:“好了,不是有正事要说吗,就别再打趣她了。”
程新序看向越雨:“对了,你要问什么?”
李泊渚和虞酌坐到了椅子上,越雨的目光从三人脸上转移,缓慢地落到了李泊渚身上,“上次在重光廊偶遇沈遂清时,他问我可曾去过晴溪坪,我想我若是出门唯有你们三人相邀,当时我问你,你的回答说没去过。”
李泊渚脸上的笑意微僵,同样,程新序和虞酌脸上也有一丝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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