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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2 / 2)

扪心自问,他其实早已将塔斯哈与阿朵当成了自己的好友。

若换成是君实、张驷、石志温、纯哥儿、萧缤梧、陈潜、杨玄究……总之任何一个路上结交过的人,他定会二话不说想办法救人。只因为一个“山匪”的身份,便将塔斯哈区别对待,实在有愧于塔斯哈施与的“恩”,以及自己向来看重的“义”。

说到底,“鲁南百姓”他不曾认识,“朝廷谋划”更是虚无缥缈,塔斯哈这个朋友却是实实在在。

“陆公子,数日前在栖霞山庄答应我的事,你还记不记得?”

阿朵见仕渊半天不说话,试探道,“你和秦姐姐求我和二当家去昊天观金蟾子时,答应满足我们一人一个愿望,不计得失。二当家为报恩情,只让你们全我一个愿望,那么我的愿望便是:请你们不计得失,将二当家救出来!”

仕渊听得虎躯一震,甘拜下风——

这小妮子自照面起,一边哭诉一边带路,为得是抛砖引玉;美人计、苦肉计不成,一人一狗开始反客为主。先是装傻充愣,以“李代桃僵”之法虚晃一招;紧接着诱之以利、晓之以理、动之以义;最后在对方摇摆不定时,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朵里必……你果真对得起这个名字!”

输得心服口服,仕渊扶额苦笑,“好好好,我答应你,不过此事凶险,我只能一人出马,你莫要叨扰燕娘。我会想办法见上塔斯哈一面,但无法保证一定能将他救出来。这样,你先寻些吃食过来,再帮我找一套寻常衣裳,剩下的明早再说!”

“好嘞!”阿朵当即破涕为笑,忽又面露忧色,“这县衙就在眼前,为何要等明早?”<

仕渊白眼一翻,反问道:“你会轻功吗?”

“不会……”

“那珍宝会挖地道吗?”仕渊又问。

“也不会……”阿朵摸了摸珍宝的狗头,“但掏个兔子洞倒是不在话下!”

“那敢问姑娘,县衙那么高的院墙,我要怎么进去呀?现在都几时了,县衙早就关门了!”仕渊没好气道,“放心,我既答应了你就不会跑!反正跑多远都会被这狗东西追上……”

他白了一眼不明所以的珍宝,“还有,那个……我惹上了点麻烦,今晚恐怕没处去……”

“哦,明白明白!”阿朵颇为殷勤,挎起仕渊手臂下了桥,“我在东大街一旅舍内定了间房,今晚你住便是,我去对面脚店凑合一晚!”

“你方才还说自己没几个钱呢……”

时隔半个月再度吃女子软饭,仕渊小声酸了一句,不料被阿朵听了个正着:“当然是不花钱的啊!逢天灾疫病,各地公私房客舍僦舍钱三日,你们南朝没有这个规矩吗?”

自然是有,且是自北宋便有的惯例,只不过仕渊自小便无住房之忧,出行一个多月来根本没想到过这一点!

“等等,疫病……你不说我都忘了,登州一带正是疫病最肆虐的地方啊!”

仕渊蓦地灵光乍现,抓着阿朵的手臂喜道,“陈潜曾说过,自打疫病爆发,就连他临朐县大牢都要两日一洒扫、三日一浣衣!临朐县远在益都,豆大的地方而已,登州城的县狱只会更加谨慎!我知道该怎么见到塔斯哈了!”

阿朵没去过临朐县,更不知陈潜是谁,只知自己担惊受怕、哭闹奔波了三日,终于有了点成果。

晚霞又至,城南南天苑和太平营一片凄惨混乱,城东河畔夜市的灯火下,两人一狗却开心地觅起了食。

珍宝风卷残云地干掉了三碗甏肉,阿朵哭了一下午,口干舌燥,靠在它身上牛饮白豆蔻熟水;仕渊坐在街边抱着盘鲅鱼角儿【1】大快朵颐,末了又叫了筐玉龟炸糕,软饭吃得毫不手软。

“那陆公子,我们该怎么混进县署里去啊?”阿朵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你可知,登州城今日出了个刺客,闹得沸沸扬扬的?”

酒足汤饱,仕渊心情大好,左手捋狗毛,右手鸡毛扇,恍如诸葛附身,“东风已起,万事俱备,县署明早不攻自破,只需一张嘴,和一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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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角儿,即后来的饺子,两宋时期称其为“角儿”或“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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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七月喽~蟹蟹大家的耐心~~[撒花]

弱弱提一句,之前其实有讲到过,“朵里必”是女真语里“狐狸”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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