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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1 / 2)

萧缤梧自茅房出来,带着浑身腌臜气回到了孙记肉铺门前。

三名镖师在此干站了一上午,难免有些疲乏,见同伙终于回来,纷纷打趣——<

“生个娃都要不了这么久,我们还当你掉茅坑里了!”

“三秋老弟吐了一路,怎地后门也失守了?”

“……水土不服而已。”萧缤梧强压怒火,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丝笑容,“方才忘带纸了。”

三人闷声窃笑,你一言我一语地挑战着“黑夜叉”的耐心,丝毫不知对街的店铺后,张驷已是磨刀霍霍,而仕渊也溜到了屋旁大树下,解开了林子规坐骑的缰绳。

马儿见有陌生人来,踏着碎步打了声鼻响,仕渊反手掏出截甘蔗蓄到它嘴里,顺毛捋了捋马头。

他腹中仍是翻江倒海,忽地想起很快就要与阔别三个月的燕娘相见,万不能一张嘴净是苦胆味。踌躇了须臾,他把甘蔗从马嘴中一扽,蹲在草丛中就着另一头啃起来,等着看好戏。

另一旁,三个镖师插科打诨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警觉地转头,瞪向街对面走来的一个男人。

男人手提七尺斩|马刀,断眉环眼,一身英武气,行至路口处停住了步伐,似是在酝酿着什么。

两拨人大眼瞪小眼,最年长的镖师决定拿出点习武人的气魄来,遂抽出钢刀,指向男人,“来者何人,报上名——”

“你爹从军犯花痴,你娘自挂东南枝!”

张驷将刀柄往地上一杵,破口大骂。

“什么!”

劈头盖脸的问候教镖师犯了懵,怎料一句没完,又来了一句——

“清明祖坟冒粪土,六畜有你骨肉亲!”

这回镖师听清楚了,气得张口结舌,举起钢刀便向张驷冲去。

萧缤梧见三人彻底没了戒备心,凌空两记手刀砍晕了身边两人,又一记飞踢将身前人踩在脚下,连哀嚎的时间都不给对方留。

仕渊第一口甘蔗还没嚼完,三个喽啰就这么解决了!

萧缤梧与张驷与交换了个眼神,手中秋暝剑出鞘,蓦地金光迸现,对面的斩|马刀也在空中划出道月弧。

刀兵铮鸣,二人口中“嚯嚯”有声,就这么假模假式地打了起来。果不其然,前门洞开,自店内跃出两个奇特的身影,正是那“大钳蟹”和“扁头陀”。

“扁头陀”一出门见地上躺着三名同伙,道了句“阿弥陀佛”后俯身查探,“大钳蟹”睡眼迷蒙,还在活络着筋骨。

萧缤梧见状,趁张驷刀路又至跟前,倏地把秋暝剑向远处一抛,旋身而退,单膝跪地,惨然道:“哎呀,招架不住了!”

眼见“萧三秋”败下阵来,“大钳蟹”幡然清醒,逆光瞧见个关公似的身影,敢怒不敢上,取下背后的大剪刀怒喝:“你小子干什么的!”

“干你媳妇的!大头钻蟹塘,上岸便猖狂!”

张驷问候完钢须怪客,又指向那番僧,“还有你!牙签挑米缸,窑子全白逛!”

几十步外的草丛中,仕渊喷出满嘴渣滓,但听风声呼啸,那番僧二话不说,掷出金轮直逼张驷面门。

张驷横刀一甩打偏金轮,撒腿便跑,钢须怪客“哇呀呀”地舞着剪刀追了上去。

“看什么?追啊!”

萧缤梧一挥手,与番僧一齐跟上,只跑了几步便“内伤发作”停下,好整以暇地回到肉铺门口,徒留番僧一人紧追不舍。

仕渊见势头正好,回到树下牵起缰绳调转马头,手中甘蔗照着马屁股大力一抡,马儿嘶鸣一声朝着张驷的方向飞奔而去。

二楼窗户大开,不出所料,林子规等人已听见了动静。“哒哒哒”一阵楼梯响,楼上下来两人,是茶博士乔二与那娇滴滴的绣花男。

“萧少侠,这,这是发生了何事?”

乔二躲在绣花男身后,望着倒地不起的三名镖师发起抖来。

“青天白日地,突然冲出来个盗马贼,把我打伤了。”萧缤梧捂着胸口道,“不碍事,扁头陀他们已经去追了,你们保护好班主便可。”

合着那番僧真的叫“扁头陀”!仕渊腹诽窃笑。

萧缤梧边调侃着“盗马贼”,边把二人往店内带。他虚掩起大门,目光飞速锁定到仕渊,几不可见地点点头——该轮到小少爷上

场了。

仕渊放下竹箧,从里面摸出霹雳神火藏在袖中,蹑手蹑脚地近前去,见四下无人,躬身钻入肉铺门内。

楼上的萧缤梧正跟乔二讲述发生了何事。一楼无甚动静,乍一眼望去,只有一扇扇挂起的肋条肉骨头、一排排冒着寒光的刀具、和一屋子的瓶瓶罐罐——

竟真的是间肉铺!

店内昏暗,阳光几乎透不过那满窗肥油。角落火炉上的药罐正“咕嘟”作响,腥臭味混着一丝药香扑鼻而来。

越过柜台是个小间,由一方草席隔开。后院传来荒腔走板的歌声,一位老人正在浣洗着什么。

老人头系汗巾,面有黥字,定是被判流放后逃脱的罪犯。他身着屠户们常穿的罩袍,应当就是孙记肉铺的店家,而他面前的大缸内飘着的,是血水。

林子规等人就在二楼,试问哪个肉贩会当着贵客的面屠猪宰羊?

燕娘……

脑内升起不祥的预感,仕渊伏低身形钻入小间一看——

残烛幽幽,砧案上蒙着块白色葛布,起伏的轮廓和洇出的血色赫然是个人形。

心头似是被猛攥了一下,仕渊只盼眼前是只刚刚被屠宰的羊羔。可白布外露出的眉眼如此熟悉,不是他朝思暮想的人还能是谁?

“燕娘……秦归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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