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 / 2)
燕娘尚有鼻息,面上毫无血色,趴在砧板上睡得深沉,无论仕渊如何耳语呼唤都毫无反应,似是服下了睡圣散【1】一类的药物。
楼上乔二的话音已毕,取而代之的是萧缤梧洪钟似的声音——
“就是这么个情况,门口那三人很快就能醒来。那盗马贼的大刀将我伤得不轻,班主,咱得聊聊医药费和报酬的事……”
萧缤梧这是在拖延时间,并提醒仕渊当心外面的镖师。
时不我待,仕渊一把扯下燕娘身上的白布,瞬间面红耳赤,下意识地又将白布罩了回去。
她上半身居然**。
但他面红耳赤却并非只因羞臊,而是因为燕娘的后背血肉模糊,实在触目惊心!
眼眶陡然湿红,他双手颤抖着再次将白布一点点揭开,此刻端的是小心翼翼。
三个月不见,她周身又瘦削了许多,一双凸起的蝴蝶骨似是被折断的鹤翼,不知经历过何等摧残。
曾经脂玉似的后背如今皮翻肉绽,血块与药渣粘连在葛布上,一道道伤口被火灼过、被刀剜过,就这般粗暴地将那四字刺青化为谜题。
仕渊一见那伤口,周身和心头都在隐隐作痛。他不敢去碰她,只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臂,没成想碰到了一坨黏滑湿软的活物。
拉开白布一看,燕娘的手腕、臂窝处爬满了黑丝蚂蟥,正饱饮着鲜血,鼓胀地蠕动。
毛骨悚然,他险些叫出了声。
这不失为清除底也伽余毒的一种办法,可燕娘如此苍白虚弱,怎经得起这般折腾?
于是平日里连桑蚕都嫌恶心的小少爷抖着手,顶着浑身白毛汗,将她手臂上的蚂蟥一只、一只掐掉,甩得远远的。
飞速检查了一番,确认方圆五步再也没有一只这瘆人玩意儿,他抓着白布猛擦手,银牙咬得格格作响。
莫说怜香惜玉,林子规所谓的“救治”,就是找了个孤岛屠夫来辣手摧花?
或许是不想让正经大夫知道,他大名鼎鼎的林家班班主,私下是何等卑鄙。
一屋子男人都在谈天说地,而他可怜的心上人却赤身趴在这砧板上,任人宰割。
“霜锋白刃”的女儿不该忍气吞声!清静散人的徒孙不该受此糟践!换做世间任何一个女子都不该!
萧缤梧方才还老神在在地守在外面,似乎并不知道这屋里是何等景象。想来燕娘一路都隐忍不发,不曾求助任何人,也不曾对任何人倾诉自己的困苦。
蒲鲜归雁,你怎地这么傻?
仕渊悲愤难平,恨不得袖中有十万发霹雳神火,将林家班同这鬼岛一齐炸上天,同时又悔愧自己当初畏惧家中规矩、市井闲言,就这么看着她乘船消失在运河上。
早知会如此,他就是跪死在祠堂,也要把她留下,管他甚么狗屁名声、狗屁家风!
“对不起,我来晚了,这就带你回家。”
月白色衣物就堆在架子上,他信手一拽,不料一道金光掉了出来。
他当即飞扑在地,所幸没让那物件闹出声响,定睛一看,却是他赠与燕娘的宝石匕首,琼琚。
原来她一直带在身上。
心头稍暖,仕渊揣起琼琚,再也顾不得旁的,匆匆把内衣外衫套在燕娘身上,将人往肩上一扛,掀开草帘查探。
楼上的说话声还在继续,后院的黥面屠夫仍旧在浣衣。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甫一踏出门槛,但听呼啸声至,一枚金轮破风而来,擦着他的面颊,死死钉在了门框上。<
那番僧又回来了!
金轮边沿的利刃上还挂着一滴血,仕渊一抹脸颊,身后传来一句暴喝——
“淫贼,放下那女子!”
气不打一出来,仕渊一手紧紧钳住燕娘,另一手将霹雳神火探出,叼住引线一仰脖,梨花弹“嗖”地一声朝番僧的扁脑门飞去。
无奈番僧是个见过世面的,身形一低便躲了过去,不等梨花弹爆炸,已施展轻功跃至仕渊跟前,紧接着以手为刃,一掌劈向他天灵盖。
危急之际,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如风樯阵马般将番僧掼倒在地,却将三名倒地昏迷的镖师惊醒。
镖师们一骨碌跳起来,持刀相对,萧缤梧自二楼落下,手执秋暝剑挡在仕渊面前,低声道:“带着三脚猫从后门走!”
仕渊立马钻回肉铺,向后院方向奔去。他一脚踹开后门,怎料又一道黑影挡在了身前——
“秋帆贤弟,别来无恙啊。”
林子规依旧是一身玄黑|道袍,依旧是虚与委蛇的语气。
“鄙人何其荣幸,鬼门关走一趟,不仅招来了秋暝剑侠,竟然还有尚书家的公子作陪。”
正门外传来了打斗声,萧缤梧以一敌四,约莫无暇旁顾。仕渊退后两步,谄笑道:“都是老朋友,我也老大不小的了,林兄这‘天外飞仙’不妨让给我?回去后,我定真金白银地酬谢你!”
林子规一怔,随即阴鸷大笑:“贤弟这般俊朗,世间女子莫不动容,怎地偏生要抢鄙人的‘摇钱树’?我不怕你抢人,却怕你挡了我的道。”
说话间,他葱指一弹,戒指在两手间翻飞,几根银丝悬在了仕渊喉间——
“况且,贤弟凭何认为,自己还回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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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睡圣散:宋代开始使用的麻药,主料为山茄花与火麻花。服药后患者进入昏睡状态,最大剂量为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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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熊猫头]感谢观阅,小红包攒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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