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前尘-众口铄金(1 / 3)
“身陨。”季慎白把同一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
陆玄佐怕是要走火入魔了。他心里这样想着,抬眼反问:“你觉得他没死吗?”
陆玄佐的嘴角扬起,说出的话满是恶意。
“因为当日最该死的人不是你吗?上师。”
季慎白愕然,显然没料到陆玄佐敢这样顶撞自己。自然,那件事后他整日把自己困在应华峰,对外界的变化知之甚少。自然不会知道如今的的陆玄佐,早已是全楚山孤上下称赞的好师兄,长老们一致认可的掌教传人。
“陆玄佐,这样说话,该罚了。”季慎白垂眸,随手拨弄炉中香灰,语气淡淡,并不理睬他。
陆玄佐看着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怒火中烧。他猛地抬手,将香炉整个掀翻,“季慎白,你真当我还是那个十多岁的小孩吗?!”
香灰撒了一地,落在季慎白的衣摆,那衣摆是轻纱质地,格外轻盈,却极难打理。一旦沾染了污渍,即便是用除尘诀也难完全清洁。这衣服是母亲萧至引从中原托人送来的,虽然不算珍稀,但满是她的无尽思念。
季慎白缓缓起身,和陆玄佐对视。他的眸子失去神采,只余失望:“陆玄佐,这么多年,我陪你闹也闹够了。九州你悉数翻遍,可有他的半分影子?俞氏那边修书给你,也将情况说得清楚,你单单找我讨要说法。这颗心,若你要拿它当作赔偿,那请自便吧。”
“你——”
陆玄佐目眦欲裂,愤怒回应:“季慎白,我称你一声‘上师’,你就真以为自己大义凛然、超脱凡类?你甚至不如凡人有情有义。你的心何来的情感?何来的怜惜?”
季慎白不想再听下去,快步向前走去。
“季慎白,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身后传来决绝的话,季慎白的脚步一顿,随即更快地离开了庭院。
陆玄佐真是变了,变得这样无情偏执,更变得无比暴戾恣睢。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要走火入魔。
前几日他得了家中消息,是季公鸣所写的书信,大意是让他快回不见春居小住,还说知道楚山孤这段时间无事。季慎白迅速回信,表示自己不日便动身前往中原。
季公鸣和他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怕是有什么要事告知他,又不好直接在书信中明说,只好以这种隐晦的方式传递消息。
既然自己要走,那便帮陆玄佐最后一次。季慎白实在不愿等自己回来时,听到的是陆玄佐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消息。说到底,他还是放心不下这个人。
只是这一帮,大概又会帮出些乌龙来。
自那日陆玄佐要与他恩断义绝以后,二人几乎不再说话。季慎白偶尔下山,坐在弟子堆里饮茶,总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前几日陆玄佐和沈醉切磋,输得一塌糊涂。”
季慎白在心中思付,陆玄佐工于提升修为,可论剑术根基,还是比不上自幼练剑的沈醉。近来陆玄佐练剑的时间越来越长,一练就是大半宿,太急于求成,又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了。
“是啊,听说二人素有嫌隙,一交手就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真是可怕。”
也不知道师兄的在天之灵,看见自己的两个徒弟变成这种关系,会作何感想。
他无奈摇头,起身走进藏书阁。
在藏书阁里翻找许久,他终于在密室的小角落找到了一本禁书,其中详细记载了很多换魂、置换法力之类的禁术。
这么一说,可把自己的修为分给他一半,也是可以的?
他把那段内容反复看了几遍,心中暗暗想着。这样也好,就当是最后一次为陆玄佐做件事。经此一事,他们之间的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修为方面,季慎白倒是很慷慨。只要还能握剑,就算修为折半也没什么。他选了个时机,传讯让陆玄佐来应华峰。
这几日陆玄佐对他冷淡得很,季慎白本以为对方不会来,没想到自己一声传唤,人真的出现在了竹林前。
季慎白懒得换新衣服,身上依旧是那身衣摆沾了香灰的白衣。陆玄佐垂眸,视线始终落在那片污痕斑驳的衣角上。
“上师。”他的声音低哑,“倘若我说,我要……”
季慎白打断他,“不听。”
陆玄佐还未反应过来,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季慎白一个手刀敲晕在原地。这阵法画起来有些血腥,他怕吓到陆玄佐,干脆先把人弄晕,最省事。
……
陆玄佐醒来的时候,被自己的身下的血色阵法吓到了,他心头一紧,猛地坐起,环顾四周。应华峰的竹林静得出奇,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他伸手捻起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指尖一凉。
季慎白将他敲晕,还弄了这个阵法,莫不是已经察觉了他的计划,想着先下手为强?
如此看来,季慎白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了。
陆玄佐扶着一旁的竹子,跌跌撞撞站起身,随手施了个除尘诀,匆忙离开应华峰。
等到季慎白回到阵法原地时,竹林里已经空无一人。他的丹田空空荡荡,一半修为已经渡给了陆玄佐。头晕目眩,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长,顶着他的心脏往外钻。
是阵法的反噬吗?虽说只是一个小阵法,但他还有一些收尾的事情没有做,不成想这个阵法的威力大到这种地步。
他权当无事发生,就着胸口里翻涌的异样情绪,回到寝居。当晚,季慎白打坐调理,胸口一阵剧痛,双眼近盲,视线瞬间模糊一片。他咬紧牙关,拼命压制体内如沸水般翻滚的灵力,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算是明白这阵法的反噬是什么了。
这阵法把陆玄佐的心魔,一并反噬到了他身上。
陆玄佐这一趟,又欠了他一大笔。早知道,就该直接跟他说清楚。可转念一想,以陆玄佐如今的性子,怕是不会领情,甚至会觉得是羞辱。到头来,还是免不了分道扬镳。
那就分道扬镳吧。
与陆玄佐相处多年,他已经不是季慎白记忆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孩,更不是那个被他手把手教剑,还会脸红的少年。
而他自己,也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首座,竟甘愿折损颜面做出这样一桩桩、一件件自降身份的事情。自俞薄尘死后,他与陆玄佐的关系就早早分崩离析,不复当初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甜,竟是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陆玄佐……你对师兄的执念,就这么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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