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 » 第55章大梁

第55章大梁(1 / 3)

朝阳渐渐升高,将破庙的阴影一点点驱散,可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却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

顾鸾哕转头看向齐茷,就见他正低头沉思,霜白的脸颊在阳光下透着几分霜雪般的透明,像是精致一岁的冰裂纹瓷器,轻轻一个磕碰就要碎掉。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齐茷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小君子,别想得太入神了,线索总会慢慢浮现的。不如我们先把这破庙的现场彻底勘察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齐茷抬起头对上顾鸾哕的目光,看见顾鸾哕的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他的眸色渐渐柔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嗯,鸣玉兄说得是,在这里干想也没什么用,还是要做点实事才好,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的声音温润,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瞬间驱散了顾鸾哕心中的几分烦躁。

楚东流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小声问杜杕:“老大,齐先生说的啥意思啊?我咋听不懂?什么路远?赵非秋家离这里的路很远吗?没有吧……”

杜杕:“……”

杜杕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少说话,多干活。”

楚东流撇撇嘴,不敢再问,转身便跟着其他巡警一起仔细搜查破庙的每一个角落去了。

……

仲秋已至,暮色四合之际,傍晚的风携着浸骨的凉意席卷而来。月初尚是温软的东南风,此刻也已染上了萧索,卷着漫天霜叶直直撞在城西破庙的斑驳的朱漆大门上。

门板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料,被风撞得吱呀作响,几片泛红的霜叶借着风力,像断线的蝶翼般飘进大殿,平添几分萧瑟。

几缕惨淡的天光从破损的窗棂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恰好将那摊刺目的猩红框在中央——

赵非秋的尸体蜷缩在光影里,双膝跪地,上半身无力前倾,头颅歪向一侧,姿态诡异得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的木偶。

“老大!搜完了!”楚东流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庙内的死寂。

他一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警服下摆沾着不少泥点,袖口还挂着几根枯草。

“这破庙耗子都嫌穷,里里外外翻了三遍,墙角砖缝、供桌底下、房梁椽子,能查的地方全查了,”他迈开大步走到殿中,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望,“别说线索了,连个完整的脚印都没找着,倒是掏出来几只死耗子,油光水滑的,可惜弟兄们没人愿意拿回家红烧下酒。”

杜杕正蹲在尸体旁,雪白的真丝手套严丝合缝地裹着修长的手指,指尖捏着一根细银针,正极其精准地探查赵非秋额角的伤口。

听到楚东流的汇报,他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让楚东流胆战心惊的警告:“死耗子不能吃,再让我知道你打这些东西的主意,我就送你去读书,再罚你每天抄一百遍《警训》。”

楚东流:“……”

他刚要张嘴辩驳“我就是随口说说”,就见杜杕已经收回银针,从随身的皮质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托盘,语气依旧平淡:“再去搜,趁着天还有点光。”

“还搜?”楚东流苦着脸哀嚎,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再搜我就要和耗子称兄道弟了……这破庙除了灰就是土,凶手连根毛都没留下来,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话虽如此,他的脚却很诚实,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嘟囔:“早知道当巡警这么苦,我当初就该去当土匪!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比在这儿掏耗子洞强……老大,我可真是上了你的贼船……”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庙内复归安静,只剩风卷着霜叶穿过窗棂的簌簌声。

顾鸾哕懒懒散散地靠在一根斑驳的立柱上,指尖摩挲着文明杖顶端的墨玉,墨玉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下他眉宇间的几分凝重。

“道周兄,仔细尸检的结果如何?”

之前顾鹏程和赵清沔在此处时,杜杕只做了简单的初步尸检,直到那两人走后,才得以展开更详尽的勘查。

杜杕闻言并未起身,而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尖顺着死者长衫的下摆缓缓划过,捏起一样极细小的东西,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你们看。”他将指尖的东西递向顾鸾哕和齐茷,语气依旧平淡,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凝重。

齐茷和顾鸾哕一同蹲下身,凑近看去——那是一根红色的、极细的纤维,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齐茷下意识地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色手帕,垫在指尖想要触碰,又想起这是证物,便轻轻收回了手,只静静观察。

“死者的长衫下摆和裤子膝盖处,都沾有少量的这种纤维。”杜杕说着,又用镊子从死者的裤脚处夹起几根类似的纤维,放在金属托盘里,“质地细密,光泽度好,应该是羊毛。”

顾鸾哕接过杜杕递来的镊子,夹起一根纤维借着窗棂透进的天光查看,半晌挑眉道:“红色……羊毛?”

齐茷一怔,霜白的脸颊上掠过一丝困惑:“红色的羊毛?羊还有红色的吗?”

顾鸾哕这次却没笑他的书呆子气,反而点了点头,又从赵非秋的衣衫上捻起另一根纤维:“你看这根,是金色的,所以,这应该是染色的羊毛。这些羊毛中,红色的占多数,其他颜色的极少,还多出现在死者的下半身,倒像是……”

“……地毯的纤维。”

“地毯?”齐茷接过话头,眉头微蹙,“鸣玉兄的意思是,赵非秋曾跪在红色印有金色及其他颜色花纹的地毯上?”

地毯的纤维出现在死者的下半身,显然是跪地时沾上的,这便与现场环境产生了矛盾。

齐茷环顾四周,只见破庙的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地面上只有三个青色的粗布蒲团,别说羊毛地毯,就连一块完整的布片都没有。

“所以这些羊毛不是赵非秋在破庙时沾上的。”杜杕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笃定,“这些羊毛纤维质地细密,光泽度好,应该是来自高档的红色羊毛地毯,但这红色羊毛纤维显然不属于此处。由此可以推断,赵非秋离开家后,并非直接抵达城西破庙,而是先去了一处铺有红色羊毛地毯的屋子。”

齐茷思忖片刻,开口说道:“羊毛本就昂贵,普通人家若有幸得到一点羊毛,只怕是都不舍得穿在身上,转头就要去卖了换钱,绝不会用来做地毯……能用羊毛织毯的,必然是权贵之家……赵非秋去见了谁?”

顾鸾哕摸着下巴:“之前我们认为,赵非秋额角的伤口是在破庙下跪磕头所致,但现在有了这个发现,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问题——这伤口究竟是在铺有地毯的屋子里磕出来的,还是在破庙磕出来的?”

庙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非秋额角的伤口上。

那伤口边缘规整,周围还有一圈淡淡的瘀青,显然是反复撞击造成的,但仅凭伤口形态,根本无法判断撞击的地点。

风卷着霜叶落在供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或许……两处都有。”齐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齐茷缓缓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悲悯:“《左传文公十七年》有云:‘畏首畏尾,身其余几。’赵非秋若真知晓玄鸟之眼的秘密,又目睹了郑莫道的惨死,必然会预感到自己的结局。他去铺有红色羊毛地毯的屋子,大概率是见什么人——极有可能是他要售卖消息的买家,亦或者他的同伙。”

顾鸾哕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你是说,他去找人求救?”

“极有可能。”齐茷点头,指尖在空气中轻轻比画了一个卑微下跪的姿态,“赵非秋亲眼见到郑莫道的死,猜到郑莫道的死与玄鸟之眼有关,必然会明白自己也身处险境。那定然会找人求救,而能救他的人,除了购买消息的买家,就只剩他的同伙。在对方家中,他为求庇护,必然会放下身段下跪磕头,额角的伤口便可能在此形成。”

“之后呢?”楚东流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沾着灰尘的木棍,闻言立刻凑过来追问。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