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玄枵(1 / 3)
天光大亮,晨雾渐渐消散,无冬城褪去夜的静谧,阳光洒落之处,街巷间渐渐热闹起来,马蹄声、叫卖声交织耳畔,衬得晨光愈发鲜活。
齐茷与顾鸾哕并肩抵达巡警厅,远远就见灿烂暖阳之下,青砖楼宇在朝阳下泛着厚重的光泽,门口巡警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往来办事的人步履匆匆,一派繁忙景象。
两人刚踏入厅堂,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杜杕与楚东流。
杜杕身上的警服细微处已经有些褶皱,虽然神色依旧沉稳,但眉眼间的几分疲惫已经掩饰不住,从他的眼角眉梢流露出来。
一旁的楚东流也没了往日的活络,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眼底泛着青黑,头发乱糟糟的,连衣领都歪歪斜斜,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叠厚厚的纸张,走路都有些脚步虚浮,一副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肾虚样。
“鸣玉兄,阿茷,你们可算来了。”楚东流见到两人,想到回家逍遥的两人现在也要埋头于案牍开始干活了,双眼顿时一亮,脚步踉跄着凑上来,“我跟弟兄们熬了一整夜,总算把无冬城有轿车的人家全都摸排清楚了,一个个核对,半点不敢疏漏,差点把我熬得魂儿都没了”
顾鸾哕挑眉打量着他:“东流兄倒是尽心尽责,就是这模样,活像被狐狸精抽干了精气神,再熬下去,怕是要直接栽倒在巡警厅里。”
说着,他下意识地往齐茷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似是在分享这份调侃。
齐茷差点笑出来,他伸手轻轻拉了拉顾鸾哕的衣袖,示意他别打趣楚东流,才转而看向楚东流说道:“东流兄,昨夜真的辛苦你了,既是一夜未眠,先歇口气也不迟,至于排查的事,我们可以慢慢商议。”
杜杕摆了摆手:“先去会议室细说,这份名单至关重要,关乎‘朱雀’的身份,也关乎下一场凶案能否提前防范。”
说着,便带头往会议室走去,楚东流连忙跟上,生怕怀里的资料掉在地上,顾鸾哕则扶着齐茷慢悠悠地紧随其后,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
会议室陈设简洁,一张长方形木桌摆在中央,周围摆放着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无冬城的地图,边角已然泛黄,却依旧清晰可辨。
四人依次落座,楚东流迫不及待地将怀里的资料摊在桌上,纸张堆叠如山,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姓名、住址与家世背景,还有不少潦草的批注。
“弟兄们搜集了一整晚拿到的数据,无冬城所有拥有轿车的人家全都在这里了。”楚东流拍了拍桌上的资料,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又难掩疲惫,“这年头,轿车可不是有钱就能置办的,要么有权有势,要么家底殷实到离谱,一共也没排查出多少户,全都整理在册了。”
齐茷伸手拿起最上面的名单,指尖轻轻拂过纸张上的字迹,仔细翻阅起来。
顾鸾哕凑到他身侧,脑袋挨着他的肩头一同细看,气息不经意间洒在齐茷的脖颈,惹得齐茷微微一僵,却并未躲开。
齐茷低头翻阅这些内容,顾鸾哕则轻声说起了他昨夜的发现,将他想到的关于凶手按照星宿、分野、地支、十二次以及黄道十二宫等方式杀人的想法和盘托出。
杜杕听完撑着下巴沉思,楚东流则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好一会儿,楚东流轻轻戳了戳杜杕的胳膊:“老大,你听懂鸣玉兄在说什么了吗?”
杜杕:“……”
杜杕转头看了眼一脸清澈愚蠢兼茫然的楚东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晌,杜杕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妨……”
看到杜杕说无妨,楚东流刹那间便松了口气。
杜杕的脸色有点黑。
这时,齐茷停下了翻阅动作,看着手中的资料若有所思:“这些人,全都居住在城南。”
齐茷轻声说道,指尖点了点名单上的住址一栏:“清一色的城南宅邸,竟然没有一个例外。”
顾鸾哕闻言并未诧异,解释道:“这倒不足为奇。无冬地处关外,虽然靠着凇江三省的海运,交通还算便利,但毕竟不如关内。轿车这种稀罕物件,在无冬乃是身份权势的象征,绝非单纯有钱就能买到,还要有足够的人脉与底蕴。”
“无冬城的城南向来是权贵云集之地,这般有权有势之人聚居在此,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不过,光有住址与家世还不够,我们要找的‘朱雀’,籍贯必须符合古雍州、三川河谷、荆州一带的范围。接下来,得重点排查这份名单上所有人的籍贯,逐一核对,缩小范围。”
杜杕闻言当即应道:“排查籍贯需去档案室调取资料,那里留存着城中权贵与商户的户籍备案,倒是能省去不少功夫。只是档案室的资料繁杂、堆积如山,逐一查找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我们得有些不少的耐心。”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档案室。”楚东流说着便要起身,结果他刚一站起,脑袋便一阵发晕,连忙扶住桌子,好一会儿才说,“老大,你看我这这熬夜熬得,脑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我撑不住了,想去睡一觉。”
杜杕:“……”
杜杕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楚东流究竟是真的不行了还是在找借口不去档案室,但最终,他看着楚东流眼底的疲惫,想到楚东流确实为了轿车的事忙的整完没睡,还是心软了:“罢了,你去休息室里休息一阵吧。”
楚东流当场生龙活虎起来:“好嘞,多谢老大!”
杜杕:“……”
楚东流一扫刚刚的疲惫,离开的背影比街边的狗还快乐,让杜杕看了不禁再一次陷入沉思。
……
齐茷、顾鸾哕和杜杕不再耽搁,一同起身前往档案室。
巡警厅的档案室位于楼宇西侧,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陈旧气息与淡淡的霉味,一排排木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卷宗与档案,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杜杕去翻阅卷宗、查找对应姓名,齐茷责记录核对,顾鸾哕则去梳理已找到的籍贯信息,相互佐证,避免出错。
光线透过狭小的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日头升高,光斑渐渐移动,卷宗翻动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格外清晰。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正午,又从正午到日暮,档案室里的三人始终专注于手头的工作,连午饭都只是简单应付了几口,便又投入到排查之中。
直至傍晚时分,夕阳透过窗棂,将档案室染成暖橙色调,三人总算将名单上所有人的籍贯全都排查完毕。
顾鸾哕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可算查完了……”
杜杕整理好记录的资料,递到两人面前,语气凝重:“排查结果出来了,这份名单上的人,籍贯符合古雍州、三川河谷、荆州一带的不多,一共只有五人,却个个都是手眼通天、有权有势之辈,要么是军政要员,要么是商界巨贾,根基深厚,绝非易与之辈。”
齐茷接过资料仔细翻阅,顾鸾哕则凑在他身边,目光缓缓扫过名单上的姓名与籍贯。
然而当顾鸾哕看清名单上的五个名字时,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份名单上排名第一的,赫然是他的父亲——顾垂云。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碎片,一幕幕画面交织浮现——
李念璧昨日送来的汤药与叮嘱,嘱咐他务必在父亲寿宴的那日回家为父亲祝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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