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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寿星(1 / 3)

“石勒与石虎很可能真的得到了玄鸟之眼。”

这话如同惊雷,让顾鸾哕和杜杕瞬间怔住。

齐茷和顾南行虽然早知道林下的这个猜测,但为了显得合群一点,也硬逼着自己表现出了震惊的表情,以至于这个不大的小桌前同一时间显现出了四脸懵逼。

林下见状,忍不住笑了:“你们不相信是吗?说实话,这个推论只是一个猜测,毕竟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谁也不敢说就一定是对的,我也只是推论一种我认为的可能而已。”

顾鸾哕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若有所思地说道:“先生的意思是,石勒透过玄鸟之眼看到了他的未来……或者应该说是后赵仅仅存在了三十三年的历史,他自己认为天命不可更改,便不再用心学习汉文……因为在他的心里,学习了也没用,后赵的寿命如此短暂,他学习得再多也什么都做不了。”

“但石勒认命,石虎却不甘心,他一心想改变后赵的命运,却一次又一次地发现他根本无力对抗天命,这才一次又一次地发疯?”

齐茷垂眸望着杯中沉浮的茉莉花瓣,霜白的指尖轻轻按住杯沿,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浅淡的白,他的声音清浅,却带着几分说不明的伤感:“若真能窥见未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结局到来……这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绝望,当真是常人难以承受的锥心之痛。”

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清隽如刻,肌肤在日光下近乎透明,像一片经霜后易碎的枫叶,整个人都沉浸在难以掩饰的忧伤之中,仿佛他的话说的不是那个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后赵皇帝……

而是他自己。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的时候,顾鸾哕的眼皮无意识地跳了一下。他瞥了齐茷一眼,一时之间心绪复杂,难得收起轻佻,语气带了点调侃,却藏着暖意:“小君子倒是共情得很,难不成你也想尝尝预见未来的滋味?”

齐茷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情绪复杂得让顾鸾哕看不懂,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抹情绪中掺杂的沉重与复杂。

但顾鸾哕刚想细究,却见齐茷轻轻摇头,唇线抿成浅淡的弧线:“在下并未有这种妄念,只是觉得,纵有通天之力却难违天命,一次次的逆天改命却最终只是徒劳无功,这未免太过可悲。”

他的情绪有些低沉,眉峰微蹙,眼底的温润褪去几分,却留下几分淡淡的郁结,以至于院中的空气都仿佛跟着凝滞下来。

风不知何时停了,葡萄架上的叶片纹丝不动,落在桌侧的几片枫红叶瓣也没了动静,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鸦啼,更平添几分沉寂。

好一会儿,林下才轻叹了口气,指尖缓缓拂过桌上微凉的茶杯,目光掠过众人凝重的神色,刻意放柔了语气,试图缓和这压抑的氛围:“这只是我早年偶然听闻的传闻而已,并无实证,未必为真。”

“传闻?”

顾鸾哕却立刻竖起了耳朵,连眼神都锐利起来:“听谁说的?”

面对顾鸾哕的询问,林下却含糊其词起来,直接摇了摇头,说道:“记不清了……应该是之前参加某个学术聚会时,偶然听到旁人提及这个说辞,但具体是谁说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顾鸾哕微微蹙眉,虽有些不满这模糊的答案,却也没有追问,转而反问道:“先生的意思是,除了石勒和石虎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得到过玄鸟之眼?譬如……”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前几天刚刚在书本上看到的名字:“武悼天王,冉闵?”

武悼天王冉闵,其父冉良出身魏郡,本是汉人,后加入乞活军,又在被俘之后被石虎收为养子,改名石瞻,冉闵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成为了石虎的养孙,称“石闵”。

石虎死后,后赵陷入内乱,冉闵趁机夺权,建立了冉魏政权,后颁布一纸《杀胡令》,改变了胡人肆意虐杀汉人的局面。

林下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据说,冉闵便是从玄鸟之眼中看到了一段简短的未来——在他所见的图景里,汉人没能逃脱胡人的制约,一直都处在胡人的统治之下。他无力改变这个结局,只能通过《杀胡令》来宣泄心中的愤懑。”

顾鸾哕不由咋舌,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那他也确实挺不容易的……一直到杨坚建立隋朝起,中华大地上才算再出现了一个由汉人建立的大一统王朝……杨坚的汉人血统甚至遭到质疑……冉闵看到的未来若是南北朝时期的北朝,那无怪他发疯。”

南北朝时期,十六国乱象终结在拓跋鲜卑建立的北魏手中,后北魏分裂为东魏、西魏,又在之后分别被北齐、北周取代。

北周是由鲜卑宇文氏建立的纯粹的胡人政权,北齐虽是由汉人建立,朝中却充斥着鲜卑贵族,奠基人高欢的妻子娄昭君便是纯正的鲜卑贵族,以至于北齐虽说是由渤海高氏建立的汉人政权,但连皇帝都带有胡人血统。

这般景象,哪一个心怀汉家天下的人看了不发疯?

“这终究只是传言罢了。”林下轻叹一声,语气恢复了平和,“真实的历史究竟如何,谁也无从知晓……玄鸟之眼是否存在,也尚未有定论。”

顾鸾哕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桌上的资料上,思绪却忍不住飘远——若是玄鸟之眼真的存在,那么郑莫道收集的五本书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两本殷商时期的书籍《殷商文化考》与《从甲骨文看殷商变迁》,讲述的是玄鸟之眼的起源与早期历史;

《五胡十六国图腾崇拜》,记录了石勒、石虎、冉闵等人与玄鸟之眼的关联——他们或许都曾拥有这件神物,却因窥见不愿看到的未来而走向极端;前秦苻坚则误以为得到小名“凤皇”的慕容冲便能获得玄鸟之眼,最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蒙元文化对华夏的影响》,则提及了蒙元攻宋的往事。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蒙元攻打南宋都并不顺利,蒙古大汗蒙哥甚至都因此死在了钓鱼城,导致蒙古帝国内乱。

忽必烈执政之后,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选择南下攻宋。然而襄阳之战让他足足打了六年,只得到了一个惨胜。

看着自己努力了六年也只得到了一地鸡毛,此时的元世祖眺望江南,遗憾地发出了“宋朝国祚三百年,天命未改”的感叹。

但是随后,忽必烈却选择了忽视西北方各大汗国的威胁,选择继续攻宋——这是否意味着,他透过玄鸟之眼看到了南宋必将灭亡、蒙元将成为第一个由少数民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的未来?

齐茷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几人的讨论,霜白的脸颊上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般平淡,唯有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如同院中秋枫的枝干,清瘦却挺拔,却无端带着几分易碎的脆弱感。

顾鸾哕忽然转头看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小君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这玄乎其玄的传说吓傻了?”

齐茷抬眸,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耳尖微微泛红,像霜叶染上了浅淡的霞色:“鸣玉兄何出此言?在下只是在思考先生所言的可能性……玄鸟之眼若真存在,那么郑莫道先生收集这些书籍,恐怕不是因为喜欢听故事。”

“这还用说?”顾鸾哕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深意,“我们这位郑先生,只怕心里有一本别人都看不见的账呢……”

杜杕始终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袖口的盘扣,直到此时才淡淡开口:“从痕迹学角度看,所有‘玄鸟之眼’的传闻,都缺乏实证支撑,更像是后人对历史反常行为的牵强附会。”

他抬眼,目光扫过桌上堆叠的资料,眼神锐利如刀:“石勒不学汉字,或许是出于身份认同的矛盾;石虎残暴,或许是源于权力的异化;忽必烈执意攻宋,本质是政治野心的驱动——这些都有逻辑可循,而非‘预见未来’的虚妄。”

院外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片刻的寂静。

顾鸾哕垂眸,将落在身上的枫叶轻轻拂下,口中的话却和他温柔的动作截然相反:“可郑莫道不是寻常人。”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他是法官,一生都在追寻证据,却偏要搜集这些无凭无据的传说……”

指尖滑过冰冷的石板桌,石板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要么是他真信了玄鸟之眼能窥见未来,要么……是有人故意引导他相信。”

阳光穿过枫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桀骜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桌上的古籍书页,书页哗哗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院中的枫叶被风吹得轻颤,几片红叶悠悠飘落,恰好落在顾鸾哕的脚边。

他弯腰拾起一片,指尖捏着红叶的边缘,看着叶片上清晰的脉络,忽然笑出声:“不管传闻真假,有一点能确定——郑莫道的死,绝和玄鸟之眼脱不了干系,齐雁斜也定然藏着话。”

说着,他将红叶递给齐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小君子,这红叶算不算玄鸟之眼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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