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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寿星(1 / 3)

回到家中时,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空寂的风吹着窗棂,吹得窗户上的纸沙沙作响,在静谧的夜晚十分明显。

齐茷向虚空之中行了一礼,缓声说道:“父亲,孩儿回来了。”

没有人应答他。

齐茷也见怪不怪,在回声中默默点燃桌上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暗夜昏黄中跳跃,连带着他的影子都在颤抖。

齐茷坐在桌前撑着下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手中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今日的见闻——从清晨在巡警厅询问裴别浦时,对方那些毫无营养的敷衍回答;

到后来顾鸾哕带着他和杜杕去郑公馆后,通过丈量天平水晶灯的高度,初步锁定嫌疑人的身高范围;

再到郑莫道珍藏的“凤凰图”失窃,他们又在书房中意外发现那五本赵非秋所著的历史故事书,以及两幅漏洞百出却被郑重收藏的古画。

齐茷的目光扫过笔记上的字迹,指尖拿起钢笔,轻轻在“日本图”三个字上勾勒了一个圈——这三个字指代的,便是那幅冗长拗口的《明治天皇行在降临朝鲜声名赫赫扬大日本帝国国威图》,只是齐茷懒得写那么长的字,便随手简写了。

他死死盯着这三个字,脑中不由回想起了那幅离谱至极的画,眉峰微蹙。

他并没有像顾鸾哕和杜杕那样直接认为这幅图是假的,反而喃喃自语:“难不成……那个传说,真的是真的?”

想到父亲临终前的叮嘱,齐茷的目光沉了沉。他的目光又移到“仙境图”三个字上——这是他对《宋徽宗白日做梦图》的简称。

看着这三个被他圈起来的字,他又低声呢喃:“或许……金人当年也知晓这个传说,才逼迫宋徽宗画出这幅画……毕竟金人来自东北的白山黑水之地,离朝鲜那般近……只是金人到底非我族类,它不肯保佑他们。”

钢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伴随着齐茷的思绪起伏。

“大宋的岁币有毒,才短短数十年,金人文恬武嬉的程度就比大宋还要离谱,还搞出了个‘赵亮’,妄图照亮南宋的天空……后来金人被蒙兀人步步紧逼,亡国之危近在眼前,寄希望于这些缥缈无依的东西,也并非没有可能……”

无数猜测在齐茷的脑中成型,又被他一一梳理,按压在思绪的最深处。头脑风暴过后,齐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凤凰图”三个字上。

郑曲港那张略带悲戚的面容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眼前,那个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哭着诉说父亲的遗物失窃,可齐茷的心中却掠过一个冰冷的疑问——

“她为何笃定那幅图是‘凤凰图’?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只是故作懵懂,借此机会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毫不知情?”

齐茷也不知道答案。

他摇摇头,拿起钢笔在“郑曲港”三个字上,也轻轻画了一个圈。

随后,他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褥,抬手掀开床板上的暗格,从中取出另一个封面陈旧的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他提笔写下几行字——

【民国六年九月十八日,农历八月初三,丁巳年,己酉月,癸亥日,晴,宜祭祀、沐浴,忌嫁娶、安葬。】

【鸣玉兄找到了那五本书,他说要把那五本书放到巡警厅,明日一早再去浏览。可书在他手中,谁又能拦得住他?我赌一块大洋,他今夜必定会挑灯夜读,将这五本书通读一遍,明日一早再假惺惺地说,其实他昨晚什么也没有做,但他好像已经做了什么,那就这么着了吧。】

【他会发现什么呢?先生曾说,鸣玉兄是个聪明至极的人,管中窥豹便能洞若观火。之前我还不信,可近几日观察下来,我却有一种他已然洞悉了一些、却只是不说的错觉。这份敏锐力,不愧他“东方的小福尔摩斯”之称。】

【他竟然猜到了引起墙面燃烧的东西是水晶块的摩擦生热……我感觉我遇到了对手。】

【他最终会知晓所有的真相吗?如果他真的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他会……站在我这一边吗?还是说……其实,我代表的,才是黑暗?】

齐茷合上笔记本,重新放回暗格。

他走到窗边,仰着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夜空。月色清冷,几颗疏星点缀其间,透着几分寂寥。

好半晌,他才缓缓低下头,喃喃自语:“罢了,罢了……”

“若我有幸得墨丹青,是非功过自有后人阖棺。”

他敛了敛纷乱的思绪,脚步轻缓地再次走到桌前。

煤油灯的光晕在桌面投下暖黄的光斑,将他霜白的指尖衬得愈发清瘦。齐茷的指尖抚过笔记本边缘微卷的纸页,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随后缓缓落在那支银杆钢笔上。

在笔帽靠近尾端的不起眼处,刻着两个极小的篆体小字,笔画婉转曲折,线条流畅劲道。这两个篆体小字刻的极小,若非刻意细看,很容易便忽略过去。

齐茷轻轻抚摸着这两个极小的篆体字——

【绥章】

晚风从窗缝钻入,吹动灯芯微微摇曳。光影在笔帽上流转,将那两个篆字映照得忽明忽暗。

******

顾鸾哕回到家中时,已是深夜。客厅的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线透过门缝洒出来,驱散了夜的寒凉。

柳潮出披着一件绣着暗纹的披肩,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偏手中的书页许久未曾翻动,显然是心思不在读书上。

听到顾鸾哕进门,柳潮出立刻放下书本,招呼顾鸾哕坐下,给他递上一碗早已备好的燕窝,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关切:“可算回来了!晚上吃饭了吗?饿不饿?累不累?这碗燕窝温了好几回了,快尝尝。”

顾鸾哕接过燕窝,仰头一口闷了下去,语气轻快:“在外面吃过了,不饿。娘,你以后不用等我,早点睡,你看你眼底都熬出青了,这样下去会不好看的。”

柳潮出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顾鸾哕的胳膊上,力道不轻不重:“好你个小兔崽子,敢编排你娘了?”

顾鸾哕立刻嬉皮笑脸地讨饶:“娘,我错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刚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我都有点不适应,还是这样骂我两句才对。”

柳潮出:“……”

柳潮出想找鸡毛掸子。

眼见柳潮出真要送与他浓浓的母爱,顾鸾哕见状一脸谄媚:“娘,娘,息怒,息怒!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过我说的是真心话,你最近状态确实不好,得好好休息,别为了等我熬坏了身子。”

听了他的话,柳潮出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脸上却浮现出几分忧愁,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有气无力:“娘也不想操心,可你们一个个的……哎……”

她的语气中满是落寞:“你一天天地在外忙案子,我都想不明白,郑莫道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鞍前马后地忙活?要不是你提前跟我说了,我都以为你看上了郑家那个矫情格格。”

“还有你爹,一句‘军营里有事’,就把家里当旅馆了,多少天没露过面了。要不是报纸上没登他的死讯,我都以为他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谁知道他是真住在军营,还是又在外头找了小妖精,要给你和鹏程添个弟弟妹妹?”

“说起鹏程,他也不是个省心的……多少天没回家了?问他干什么去了,就说让我一个妇道人家别管。可你爹年轻时做土匪那会儿,家里的家底哪样不是我帮他拉扯起来的?怎么到了现在,我就成了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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