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体质（1 / 1）

我被一个人动作猛烈地晃醒，半梦半醒间沉溺在极端的痛苦中，好不容易睁开眼睛，一时认不清眼前的人的面容。

“你……怎么样？”原来是白泽。

我心里也叫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觉得他的表情很陌生。

像是有点紧张的样子。

我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竟然有点慌了。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突然明白了。

他一定是把我当成了沈初冬。没有失忆以前的沈初冬。

猝不及防的，我想起梦中他做出的选择。他选择的那个人不是我。

他选择让我死。

我突然一点也不想跟他说话。看着他充满关心的眼神，我却觉得是假的。我一把推开了他。

白泽愣了一下。

“看见是我很失望吧。”我呼了磨了一把落在脸上的头发，发现自己两只手都是汗津津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你在说些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你不用再装了，我已经全部弄明白了。”我看着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杜孟河和余弹头。

“你不是说过吗。等我恢复记忆的时候。我就会忘记失忆期间发生过的事情。那些短暂存在的我，不会在任何人的记忆中留下痕迹，”我的声音在颤抖，“刚才我发病的时候，沈初冬出现过。她是来了，对吧。她想取代我。只要这副身体被她占据。我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什么都不存在。这应该合了你们所有人的心意才对。因为对你们来说。我就是一个神经病。”

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朋友是她的，爱人是她的，名望是她的。身体和灵魂。都会回到原本属于她的地方。而我的存在只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白泽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上来抓住我的胳膊，质问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觉得很委屈，心里是想要相信他的。但是一想到刚才的梦里。他做出的选择。我心里就很不舒服。看着这张脸，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后我还是叹了口气，原原本本，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们，有关我刚才的梦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我讲完，心里的情绪也平静的差不多了，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红痕皆已消失。

我问他们。“已经过去了吗？”

他们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弹头对我点点头，“你刚才晕了过去，又踢又打，两只手直往脸上乱抓，嘴里还一直在叫喊，都快把我们给吓疯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没想到。刚才的梦境是如此的真实。

真实到我已经产生了足够真挚的悲伤和将要死亡的寂寞。

这两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把我的心裹的透不过气来。

白泽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他是并不想说出下面的话来的。

“你做的梦，是你和过去的自己的博弈。”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我感到有些新奇。

“既然说你刚刚是要发病了，症状也与之前相同，都是长时间的昏厥造成的，不过这次也有不同的地方……”他看我一眼，继续道，“因为你这段失忆的时间太长了，在你晕厥的时候又一直在不停的挣扎，很难说你到底会不会赢过她。”

这里的她，指的自然就是沈初冬了。

我不知道沈初冬过去失忆的时候，有没有在梦里和另一个自己对抗过，毕竟她每一次都是输了。也许最后她把自己的身体赢了回去，但是现在看来，她至少暂时输在了我手上。

没有被逼走，没有在这个世界消失，我却一点也不开心。

反而心里有些同情起她来。

毕竟，如果没有这个病的话，就算有蛊灵的血液不得不承担奉献的痛苦，至少她还拥有强大的能力，挚友和爱人。但是她却要一次次经受失忆的痛苦。

我回过神，问白泽道：“一般来说，蛊灵都会出现这种类似于精神失常的症状吗？”

白泽愣了一下，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毕竟自从我有记忆以来，你就已经在为族中的成员放血饲养蛊虫了。”

有记忆以来，那岂不是只有六七岁？沈家这些人，心也是真够狠的……

我默然不语。一直安静地在旁边听的杜孟河却走上前来，“有关蛊灵，我倒是知道一点东西。”

我马上看向他。

他点点头，道：“蛊灵不是沈家独有的人员组成，但是每个家族毕竟都是各不相同，比如杜家，饲养蛊虫只是传统罢了，除了长老和极少数重要的人物，普通成员是不必在身上种蛊的。”

“拥有蛊灵体质的人确实是难以寻找，外面的世界茫茫人海，又非亲非故，更加难以利用，所以蛊灵一般从本族挑选，再不济，也要从旁系出，只要有了一个蛊灵，就能顺着他的血脉关系找到下一个。”

“好在这几十年杜家拥有蛊灵体质的成员不算贫乏，一个退下后，能有另一个马上接任。再加上杜家种蛊的成员不多，蛊母也不需要太多鲜血灌溉，活动的时间很少，所以蛊灵身上的担子也就轻一些，没有到年纪轻轻就油尽灯枯的状态。”

杜孟河垂下眼睛，“所以在杜家，相对而言，蛊灵的传闻并不是重要辛密。我就在杜家见过一个退下的蛊灵，三十岁了，活的还是好好的，除了身体虚弱一点，不能见光，其他与常人无异。我曾经问过他有关蛊灵的细节，好像没有任何出现精神失常的征兆。”

我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个精神失常的病和蛊灵体质没有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还能是什么刺激了我产生这种精神疾病呢？

压力？忧愁？我挠了挠头发，年轻人的承受力这么差的吗。

不过转念想想，以前做过的梦里，沈初冬就自杀了两次，也许这种厌世心理，已经是精神失常的一个征兆了。

我思来想去，看着白泽，说：“你知不知道，我的生身父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