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两面（1 / 1）

“所以……”我问白泽，“后来七位长老都隐退了吗？”

他点点头，“之后的三个月，七位长老纷纷卸任，但是七位前长老虽然已经隐退，对于门中大事还是有说话的权利，直到蒋寒回来以后，长老们找他谈过一次。”

“他和他们谈了很久，不知道长老们和他到底说了些什么，总之蒋寒最终妥协了，他接下了这个重担。”

“他告诉我，在你下斗出来后神经失常的最初几天，你还没有被送到疗养院的时候，他见过你一次。那个时候，族长新逝，沈门乱作一团，多亏有七位长老坐镇才把众人情绪平息下来，他也是趁那个时候偷偷见到的你。”

“他说，你陷入了失忆和未失忆的双重状态中，刚见到他的时候，能叫出他的名字，并且和他交流，你甚至安抚他，倒是很快你又变得不认识他了，对他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心怀恐惧……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去询问长老怎么使你变得正常，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很快你情绪失常的事情就在门中传播开来，你知道他们一向戴有色眼镜看人，因为你是蛊灵，本就对你很恐惧，再加上族长死在和你一起的倒斗过程中，一时间流言满天飞，有的人……提出很过分的意见，长老们为了保护你，于是决定把你秘密转移到疗养院去。自那以后过去了三年，直到我回到沈门，蒋寒一直在四处寻找你发病原因的道路上。”

“可是，族长楼里那个神秘的老头已经暗示你，我神经失常的原因是因为长时间的蛊灵身份，血竭造成的，为什么蒋寒要去下斗寻找原因呢？”我问他。

“一开始我也不明白，后来想到，可能是老头并没有把这个想法透露给蒋寒。这是他的高明之处，之前蒋寒不知道你是蛊灵，而这样做，能让身为族长的蒋寒积极参与到倒斗行动中去，因为任何一个斗，一件明器，调查下去，都可能与你有关。而我要为族里不断奔波寻找下一个蛊灵，在找到蛊灵之前，我必须留在门中，因为有求于人，就必须听从老头的意见辅佐蒋寒这个族长。而当我找到蛊灵后，作为交换，他用刺青救你……”

白泽深深地看我一眼。

“之后，如果方法可行，你摆脱了蛊灵的身份，我会带着你走，而蒋寒会被蒙在鼓里，年复一年的寻找下去。”

我听的不寒而栗，连忙道：“但是这样，你就做不成第三十四任族长了，三长老不是说……”

“这只是他们的障眼法罢了，不过是为了留住我给他们效力的对外理由。等蒋寒对门中事物逐渐上手，能够独当一面，有现任族长在，谁会对我的离开提出异议？”白泽揉了揉我的头发，一如梦中，“你还真是傻。”

说话间我们已经穿过了大半密林，荒废的寨子在远处的山峦后若隐若现，所有可怖的一切像是都离我们远去。

我脚下一滑，白泽扶住了我，我突然感到裤子口袋里有什么硬硬的东西。

站住了，伸手进兜里，摸到之前密云给我的四颗夜明珠，突然就担心起古墓里面的人来。

远处天色渐渐泛黄，时近黄昏。

“我们天黑之前来得及走出这里吗？”

白泽抬头观望了一会，“希望不大，穿过这片林子，恐怕还要徒步一段距离才能走到有人的地方，与其睡在大马路上，还不如在林子里将就一晚。”

见我好奇地看着他，白泽笑了笑，“被野兽吃掉还好，至少能死个痛快，要是你被人贩子拐了去，挖眼挖肾挖心脏，我可是会恨人这种生物一辈子的。”

我抖了抖，青天白日，被他慎出一身鸡皮疙瘩来。

又走了近一个小时，我累极了，眼看着太阳已经从山头沉了下去，这边的世界和那边被斧子劈开，灰蒙蒙罩上一层黑纱，哭丧的妇女，迟缓的河流是麻木的眼泪。

看来今晚要在林子里过夜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的我身上是想也不敢想的，谁露营这么随便。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经历多了几次，又是跟着白泽这样牛逼的人物，我的不安也不至于太强烈，再恶劣不也比睡在棺材边的感觉好多了？

我和白泽捡了很多粗细不一的树枝，掰断踩折了，生起一堆火来，照的人脸红通通的，影子在树木上跳跃着，这个时候跳个印第安人舞，感觉一定不同。

我的背包早就湿透又风干了不知道几次，好在里面装的是压缩食品，饼干和罐头都保存的好好的，两个人拿出来吃了一半，白泽不是很饿的样子，而我是怕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忍着饥饿省下点。

又往火堆里填了两根树枝，我问白泽，“所以你后来找到蛊灵了吗？”

“找到是找到了，不过却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他苦笑起来，“在淘沙人中间生活久了，人人听命于规矩，不然就是鬼怪魑魅，暴力致胜，可是到了文明社会，我该怎么跟人家说，你的体质特别适合放血养蛊虫，请你跟我回去，做一个只能活二十几岁的人？”

我不由得也笑，苦笑，“说的是啊，原本就不是沈门的人，人家凭什么答应这种……无理的付出要求。”

白泽点头，“我在犹豫了几天以后回到沈门，打算找那个老头说明情况，而且怎么说我已经找了蛊灵两年，于情于理，他都该让我见你一面。毕竟距离蒋寒见你，时间跨度已经五年，谁能打包票确定你还活在世上？但是那天当我进到族长楼之后，除了老头，蒋寒也在。”

“我又不能当着他的面跟老头着他儿说，我找到蛊灵了，恐怕蒋寒会立刻跳起来，族长什么的，全都扔到脑后去了，那时候就算把蛊灵弄回来，跑了族长，老头儿和长老们估计会恨死我，说不定直接把你做掉。”白泽半真半假的调笑着，“所以我没有说。蒋寒还以为我是去找他的，惊讶了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