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今天晚上我能和你一起睡吗(1 / 1)
乐高玩具。在她们的学生时代是稀罕的舶来品。秦晚馨还为此丢过脸。有个叫高森的女同学,全班35人,她的学号是33号。成绩自不必提,她的心思也不在读书上,模样漂亮,家里有钱。无论什么课,她总是睁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一问三不知。
她和秦晚馨有仇,算是坏学生和班长的宿怨。学习啊,早恋啊,不交作业一类的小事。但她恶作剧过了头,有一次竟然把胶水倒进秦晚馨水壶里。好在她没喝,那种木工用胶水有剧毒。
此事没闹大,因为高母开着一辆宾利来学校。后来,秦晚馨愤愤不平说,是校长打电话来说算了,只是孩子。
梁子就此结下,一天高森在班上炫耀新买的乐高,秦晚馨便插了一句,“有什么稀奇,我也有。”高森不信,便让她隔天带来。
原来高森那款乐高是从国外带来的,国内还买不到。秦晚馨带来的是盗版,她大伯父送的。高森毫不客气地嘲弄她一番,还借机宣扬她的家事。
原来秦老师是家里的二弟,哥哥放弃学业供养他读书,但他还是连着三年高考落榜。
高森道:“我还以为靠全家供养的孩子能考大学,发大财呢,结果只是当个老师。那不如别读书了,像我爸那样读个初中就够了。”她父亲是白手起家的生意人,年轻是因为太穷,还是私奔才结的婚。
秦晚馨气得垂泪,却无从反驳。成绩一落千丈。李秋声替她焦急,便私下找到高森,愿意替她做任何事,只求和解。
高森要求李秋声抄书。语文老师最爱罚抄书,古诗词背错一个字,抄一百遍。阅读理解错的多了,就整篇抄全文。高森被罚抄的字数加起来够凑一本《红楼梦》了。
李秋声还是同意了。连着十天,每晚抄到凌晨三四点,上课时便瞌睡连连。
很快李母发现端倪,逼问出真相,大发雷霆,先训斥李秋声多管闲事,又把高森的作业全撕碎,还去找秦老师告状。
李秋声原本担心母亲和秦老师会吵架,不料他们相谈甚欢。李母还买了一套市面上最贵的乐高,赠给秦晚馨,并劝道:“你别分心,努力读书。以后肯定比那种人有前途。”
千篇一律的劝学的话,她们也听腻了,便躲进房间里,一边偷着玩,一边聊天。
秦晚馨道:“我以后买个大房子,让你也搬进去。我们不结婚,就当一辈子的朋友玩。”
“玩什么?玩乐高吗?”
“就玩乐高。”
李秋声开玩笑道:“那拼得手都要起茧子了。”为了抄书,她的手指上已经有茧。
那时她竟暗自庆幸:母亲脾气冲,却和秦老师相处融洽。以后两家人多走动,她也能常见到秦晚馨。当年真是孩子气性,太天真。
乐高拼了一半,秦晚馨忽然道:“你还记得高森吧?她现在挺好的,嫁了个有钱的男人,当富太太。财富先靠血缘传承,再靠婚姻关系,她都有了。”
李秋声自然知道,上次同学会,高森珠光宝气亮了相,转着手里迈巴赫的钥匙。李秋声有些轻蔑,秦晚馨却与高森一笑泯恩仇了,还主动加了好友。
秦晚馨读书时是个认死理的女孩,李秋声则总是嬉皮笑脸。不料进了社会,性情颠倒,李秋声应付得左支右绌,秦晚馨却显得八面玲珑,轻巧伶俐。
晚上李秋声坚持要和秦晚馨一起睡,她拗不过她,半推半就,只是嘴上抱怨,道:“你就算记忆回到十六岁,也不能真当自己十六岁啊。我这是单人床。”
李秋声已经往她被窝里钻,道:“你真的相信我失忆吗?”
“信不信都这样,反正我们不是朋友了。”秦晚馨背对着她躺下。
“我才不信。”李秋声故意用冰冷的手搭她脖子,她凉得一激灵,沉着脸打开她的手。这是她们以前常玩的一个小把戏,可用来和解多数冷战。时过境迁,现已不奏效了。
李秋声也并不指望如此轻易的和解。秦晚馨已经睡了,她调低亮度,用手机给那个神秘号码回消息。
守株待兔是个好用的笨办法,只要短信被回复时,秦晚馨没有用手机,那霸凌者多半就不是她。
李秋声先问道:“你是谁?”并无回应。
她又试了激将法,“你就是当年给梅伯言写信的人,这么多年,你还是像阴沟里的老鼠。”又道:“你这么关注别人,这十年来肯定过得很惨吧。”
她一连发了五条,等了近一小时都不见回复,她只能匆忙先睡下。半梦半醒间,又被电话吵醒。是秦晚馨的电话。
秦晚馨也失了涵养,骂骂咧咧接通,语调又一转,道:“是姜组长啊,诶呀,瞧我这记性,您那件事我昨天去问了,没回应,忘了告诉告诉您。要我跟进?我现在在忙赵总的事,要不您去帮我和赵总说一声。现在这么晚了,我找赵总可不方便。”
她的声音是极尽娇柔,面上却是如披霜雪。
挂断电话,又冷笑道:“什么东西啊,使唤我?”
李秋声很佩服她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完全能拼凑前情:某个同级或者略高一级的男前辈,仗着资历使唤她做事,还催得紧。等她搬出再高一层的领导,他又噤若寒蝉。无非是欺负年轻女职员面善。而李秋声过去就是常被欺负的那类。
她由衷感叹,道:“晚馨,你变成厉害的大人了。”
秦晚馨道:“得了吧,你像是说反话一样。江晚星说我。变成咖啡冰激凌一样的人了,冷飕飕,甜蜜蜜,软绵绵,底下还藏着苦。”
“那很好吃了。”李秋声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像是过去一样,替她关灯,又安抚着她睡下。秦晚馨装作不经意,飞快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再睡下又不知过了多久,李秋声依稀听到秦晚馨的声音,“别卷被子。”到后半夜,似乎还有隐约抽泣的声音。她不知该不该安慰秦晚馨,犹豫着,便又睡着了。
李秋声醒来时,秦晚馨已经起了。她急忙问道:“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哭?”
秦晚馨一脸莫名,道:“你梦还没醒吗?下次再睁着眼说梦话可以拍个视频放抖音,说不定能红。”
再去看手机,竟然有两条新回复的辱骂短信,用词极尽恶毒。时间是凌晨四点。
李秋声懊恼不已,睡眠质量太好,也是罪过。
这天是周六,江晚星提着工具箱就来上门保洁,他做得很熟练,甚至愿意爬出去擦窗。
李秋声不忍心多看,学生时代,她一直认为江晚星会是所有人里最有出息的。他长得清秀,性格狡猾,出手阔绰,家境好,成绩也不差,实在想不到他有行差踏错的可能。
江晚星却满不在乎,跪在地上擦污渍,还主动对她道:“你要是身边有谁住院要请看护,可以来找我。照顾卧床病人,是我最熟练的,我照顾了我爸六年。”
“你有没有想过去读个文凭,成人本科也行。”
“等我读出来都快三十了,那时候三十岁的博士可都不值钱了。快让开,别耽误我拖地。你真想帮我,就坐在沙发上别乱动,踩得脚印到处都是。”江晚星很不耐烦。
李秋声再要劝,江晚星已经不理睬她了。
换作过去,李秋声便不再勉强了。成年人的交往要懂分寸,他们也仅仅是高中同学。但如今失忆成了一种扮演,她开始表演过去的自己,置身事外的处境唤起了她久违的热情。
她对江晚星道:“我给你打个赌,我帮你写简历,一周的时间,我帮你找一份比现在更好的工作。要是我做到了。你就去入职或者读个文凭。不然,我就给你三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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