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俺乡下姑娘嘛,没别的本事,就一身牛劲<(1 / 1)
沈昔是住院化疗,一疗程结束后就能回家。第二天李秋声到医院的时候,沈母正在帮他收拾衣物,她征得同意,用轮椅推他离开。
到医院附近的一处公园,李秋声谎称江晚星等在这里,但周遭只有散步的老人,她被当场戳穿。
沈昔道:“你根本没找到人吧,小李同学故弄玄虚的水平不行。”
高中时他也是这么称呼她。快交作业,小李同学。老师来了,小李同学。如今他的语气里多了揶揄,是一种机关内有点身份人的口吻。他确实今非昔比,李秋声因同情他而落的泪纯属误会。
李秋声道:“我不信你真的会报复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人都是会变的,打感情牌没用,小李同学。”沈昔已经拿出了手机,“你也变了很多,你以前可是很干脆的人。装失忆?悔婚?你是怎么想的?梅伯言已经死了有十年了,什么事都过去了。”
“既然过去了,你又为什么要阻止我调查?你是不是为了包庇江晚星,才一直阻挠我。他毕业后不与你联系,也是怕霸凌梅伯言的事牵扯上他。”
沈昔冷眼斜睨她。
李秋声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确实是这样。但你还是先操心自己。”沈昔已经拨通了梅仲言的电话,一个背对着他们的帽子男人却忽然伸手抢走手机,直接掐断。
“新帽子,怎么样?我最近走流浪汉风。你也时尚了,开始走病号风。”男人取下帽子,递还手机,咧嘴一笑,正是江晚星。
沈昔未想过重逢会是这样的场景,一时惊诧无言。
李秋声解释道:“我发现你们对彼此都有误会。这样方便你们能快一点把话说清楚。我还是挺直接的吧。”
沈昔道:“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小李同学没别的本事,就是比较细心。”李秋声笑道:“江晚星把房子卖了,现在的住户也不认识他。但是我上门和他们聊了几句,问出他们有收到前任屋主的银行卡账单和纸质回执。我把那些单子拿来看了,有一张是保洁公司的单子。我打电话问过去,问出他已经离职了,但之前服务过秦晚馨。我联系晚馨,就找到他了。”
沈昔更惊讶,道:“你在做保洁?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钱。”江晚星一副漫不经心的腔调。他确实落魄了,而且并不掩饰。穿着一件起了毛的衬衫,不梳头,不刮胡子,甚至不如沈昔体面。
“我大学辍学了,现在才是高中学历,不去当保洁,还能做什么?我妈出车祸没了,我爸瘫痪了,公司资金链断了,房子卖了,我照顾了我爸六年。他一死,我只能这样了。”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
“我们没那么熟,只是同学而已。”
“什么叫只是同学?我拿你当最好的朋友。我看到你偷走了梅伯言的日记。我替你隐瞒下来,你一句话都不解释。我以为你就是那个霸凌梅伯言的人。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件事彻底改变我!从此以后,我没办法再相信任何人。”沈昔瞪大眼睛,一眨眼,一滴泪滚落。
江晚星的反应极漠然,“就当我无耻吧。我没让你做这么多。高中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今天我过来,也是因为她说能给我钱。”他指了指李秋声,满不在乎耸耸肩,侧过身去。
沈昔震怒,猛地从轮椅上起身,挥拳打向江晚星。江晚星没还手,但也不得不与他缠斗在一起。他顾及沈昔是病人,不敢下重手,反而更挣脱不开。
李秋声见状,从沈昔背后架住他,一抱,一拉,硬按回轮椅上,“真高兴你还挺有活力的,不过今天的健身时间到此为止,有话好好说。”
沈昔几次想起身,都被她按了回去。他惊道:“你怎么力气这么大?”
“俺乡下姑娘嘛,没别的本事,就一身牛劲。”李秋声笑道。她以前在班上就爱主持公道,脸嫩,不妨碍她长得高。
她能看出这两人对彼此有极复杂的情感,但他们不愿和解,也就与她无关。她给两人出示了自己收到的短信,道:“十年过去了,但这事还没结束。这人是怎么知道我在查梅伯言的事?不就是在同学群里吗?群里没多少人,我挨个查都来得及。两位背得出自己的身份证号吗?”她要求他们用身份证号查找名下的是手机号。
沈昔有两个号码,江晚星就一个,但都不是给她发匿名短信的号码。
沈昔道:“就算你找到那个人,又能怎么样?时过境迁,很可能她混得比你好。我不是吓唬你,你仔细想想。诅咒信上没有线索,没有目击者,事情闹这么大,也没人自首。说明这人口风严,做事谨慎,心理素质好,只要家境不差,一定混得比你好。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不只是信。”
“什么意思?”
“我偷偷带相机来学校取景,拍摄参赛的照片。有一段时间,梅伯言一直受伤,至少有三次,他的手被割破了。有一次我看到他的书扉页被贴了刀片,翻书时割破手。还会是谁做的。一个高中时就这么狠毒的人,你觉得成年后会改吗?就算你找到这人,估计连索要一个道歉的资格都没有。你觉得这么做有用吗?”
“有用啊。”李秋声道:“你现在不就说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僵持之际,梅仲言的电话打来,沈昔接通,打开公放。只听梅仲言道:“沈先生,有什么事吗?我刚才在忙。”
沈昔瞪了一眼,叹口气,还是言而有信,“李秋声在我这里,她刚才因为脑震荡后遗症吐了,我原本想让你来接她,不过她不想麻烦你,已经搭车回家了。”
“下次再有这种事,麻烦一定要通知我。”梅仲言的声音总是听不出情绪。
因沈昔下了逐客令,李秋声只得拉着江晚星离开。她向他讨要日记,他同意了,交还日记时,问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要调查梅伯言的事?”
“听障是什么感受?梅伯言告诉我,听不到别人说话固然可怕,可更可怕的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很多时候别人不理睬他,他以为是自己说的不够大声。这就是我现在的感受。我总要顾及别人的感受,可每次我想表达自己的想法就被忽略,我以为是我的声音太小,原来只是他们不想听。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轻声细语请求什么,我要吼出来。爱听不听都要听着。”
“你很生气?”
“对,我一直不敢生气,现在终于想通了。梅伯言的死太打击我,可是所有人都逼我放下。我为了迎合他们的期许,已经变成另一个人。可是凭什么?我妈很市侩,我爸一塌糊涂,我遗传他们,就是个普通人。我没有义务顾及你们任何人的心情,我要一查到底,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懂了。”江晚星道:“你神经病,李秋声。你的脑震荡很严重了,去看看医生吧。”
分别前,他还是扭扭捏捏要来了沈昔的联系方式,又问道:“医生说他还能活多久?”
李秋声道:“就算他能活一百年,一样是见一面少一面。”
江晚星交还的日记本被撕掉了许多页。他承认是自己撕的,不作解释。
李秋声翻开前有犹豫。
梅伯言已死,对他的印象极有可能是一种装点过的幻象。日记又往往是一个人内心不堪的显露。她并不想面对青春期男学生鼓胀的裤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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