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把裤子脱了(2 / 2)
后知后觉,他才知道不少人畏惧柳先生。许是因为太精明,太冷酷,太年轻。梅仲言不在乎,他更年轻。
专业上的事,柳先生本就是行家,汇报时不爱听长篇大论,懒得看ppt,精于一招:跳针——对回答中有含糊的地方,先跳过,隔几句话,冷不防再追问,如此重复多次,直到逼问出真话。
对心虚的人而言,这就像绵里藏针,针头反复戳刺。可忍耐,但无止境的痛。
梅仲言倒是无所谓,针头过来,穿根线,缝上就好。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直说,什么时候要答案他去做就是了。他从来不糊弄,也就坦荡。
柳先生盯着他的胡渣,像是完全没看出他的异样,还笑盈盈寒暄几句,又问了他一个秘书问题的变式,让他给出概率推导。
梅仲言口述了思路,还口算出了一个答案。
柳先生却摇了摇头,道:“小梅,你犯错了,知道吗?”
“请说。”他又迅速演算了一遍,自信绝无纰漏。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能赚钱,家境好,既聪明,又长得俊。”
梅仲言掩面,无地自容。
也怪商业区像是拼乐高,总把同一档次的店安排在一起。昨晚安文睿和柳先生就在对面吃饭,正撞见他振臂疾呼,安文睿还拍了视频,细看确定就是他。没上前打招呼,装不认识互有情面。
柳先生是蔫着坏,又把那段视频播给他看。
梅仲言只敢虚虚眯着眼睛。人的记忆就是这么自欺欺人,他印象里自己是极平静地沟通,视频里却是面红耳赤,快要声泪俱下的样子。
柳先生道:“放心,没多少人看见的,无非是我和安总的一些朋友,还有几个共同的合作伙伴。”
“……基本是我一半的社交圈子。”
“那你的社交圈子可太小了。多交些朋友吧,现在可有个机会哦。”柳先生面上始终浮现出满足的浅笑,像是在动物园瞧见了自己中意的动物,“准备一下,你该去外地的分部了,那个辅助医学影像判定的ai系统,要动起来了。”
梅仲言有了新名片,印上首席架构师的头衔:没实权,不参与任何执行运营,但享受cto同等待遇。这其实是对他的额外优待。
技术人员厌恶人情世故,极端些的会拒绝升职。梅仲言的职业路径近似于视频网站的vip资格:青铜技术岗,白银技术岗,黄金技术岗,本质不变,无非是更多的设备和更大的项目。柳先生如今充了他的年卡了。
新部门是完全的扁平化结构。梅仲言有一人之下的地位,缺钱了打条子,每月汇报一次就行,每季度做叙职。坏处是他必须完全扑在工作上,至少三个月内不能回家。
这一走,婚姻关系就更是名存实亡。
可悲的是,他的阑尾伤口还在痛,感情上又是一败涂地,可脑子却是自发自愿开始拟定一整年的工作计划:
三个月内就要把人招齐,现在的团队还能用。缺什么人?有医学背景的算法工程师肯定要。临床协调员不知道有没有现成的?
要和医生沟通,找个会说话的人陪我去……重点是模型训练迭代。对了,原始影像在研发环境前的去隐私化,是他负责还是我负责。估计是他,法务就是现在用的……鲁棒性测试要提早做,最快半年个月,最晚十个月……系统的初步集成在一年内来不来得及?一堆和人打交道的事。麻烦。
忽然间,他有个茫茫然的念头,想,李秋声现在在做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在想他。
他们的关系不也是在跳针?
绕不开伯言。一根针戳进心口里,不致命,只是疼。
柳先生又交代了些公事,便要走。梅仲言拦住他,忙道:“那个问题,我到底回答对了吗?”
柳先生笑道:“我不知道啊,这是我在来的路上想的,没想过答案。你的大致思路是对的,那么算出来的结论肯定也是对的。谁会信不过你呢?”
谁会信不过他呢?梅仲言想,眼前就有一个。
他忍不住追问道:“我是个很傲气的人吗?”
柳先生道:“就我的标准来看,你挺谦逊的。不过呢,人要是不能以平常心对待一件事,往往会因过分不安而显得傲慢。放轻松,不要去证明,去感受。反正你能赚钱,家境好,既聪明,又长得俊。”跳针还是戳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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