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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1 / 2)

年底,姜斯珩陪同安熠回国,去处理安琪的后事。

仪器帮助安琪度过了生命的最后几个月。她的心脏彻底坏死,仪器已无作用。她的治疗费用都挂在姜斯珩名下——安熠提过一次要自己付,之前姜斯珩垫付的钱也会还上,被姜斯珩黑着脸修理过一回,自此不再提,也不再分什么你的我的。

撤管需要直系亲属签字,安熠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出于私心,安熠只肯让姜斯珩陪同到医院,自行去办理手续。手续并不复杂,很快就办完了。在姜斯珩帮忙下,他早早联系好了专业的殡葬服务代理人,此后事宜便都交由代理人来打点,无需他再出面费心。

隔着病房门,安熠远远见了一面安琪。她形容枯槁,浑身缠绕将死之气。在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外,似能听到她笨重的、沉缓的呼吸,那是死神邻近的脚步声。

他对安琪总是充满矛盾。尽管失望、愤恨、怨怼,血缘却始终让他无法彻底断绝。他忘不了安琪看他的眼神,也忘不了她说的话。那些话、那些过往,好似严密的诅咒,附骨之疽般禁锢住他,将他拽入不见底的深渊。

安熠静静看了她片刻,转过身,打算离开。在离开之前,他恍惚察觉到有一道浑浊的、灰败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他脚步一顿,终究没有回头,离开了。

终于,这一切终于迎来终点。

——“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至少,我终于有勇气承认我的爱情,即便那是错误的。

***

既然回到s市,霖雨园也得回一趟。这半年不知姜斯珩如何和姜时禹谈判,总之结果是好的,姜时禹没有再对他们这段关系多言,但见到安熠,总归还是有点别别扭扭的,不甚习惯的模样——不止是他,安熠也同样。

他含糊叫了一声“爸爸”,向姜时禹问好。姜时禹倒也应了:“嗯,进来坐。”

姜时禹与温娴就像是教科书般的标准父母形象,一刚一柔,一个严肃,一个温和。有姜时禹在的场合,周围的人向来都不敢太放肆,大都规规矩矩。安熠也一样,他正襟危坐,当姜时禹问及一些学业进展相关的话题时,也都乖巧答了。

但姜斯珩不一样。

即便是在姜时禹面前,姜斯珩也丝毫不忌讳。他走过来,在安熠旁边站定,轻佻勾了勾他的下颚,视姜时禹为无物般的说:“想喝什么?来的时候不是说渴。”

姜时禹眼皮一跳,而安熠:“。”

他什么时候说渴了?

“喝果汁吧。”姜斯珩自顾自说,“张姨新鲜买的橙子,刚榨的。”

说完姜斯珩就走了。而话题被打断,但安熠再次看向姜时禹时,姜时禹便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这情况一直延续到了饭桌上。姜斯珩的小动作出奇地多,而饭后坐到沙发上,也是想拉安熠手就拉了,想搂安熠腰也搂了,半强制性地把安熠圈在自己怀里,旁若无人地喂他吃水果。要不是安熠眼神加肢体多次警告,他可能还会当着姜时禹的面亲人——姜时禹看得眼皮直跳,自己儿子什么德行自己最清楚,他当然知道姜斯珩在玩什么把戏。但他奈何不了姜斯珩,何况前段时间集团的一个收购案里,姜斯珩还在其中担任关键角色,出了大力。因此他只能把话都往肚里吞,干脆目不斜视,眼不见心不烦。

晚上,姜斯珩也没带安熠回自己住处。理由倒是很充分,那间房子久没住人,刚请了保洁去打扫,不合适去住。如果姜温两人不同意,他们也可以出去住酒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没有哪家父母真会把孩子赶出去住。姜斯珩就这样耀武扬威般牵着安熠回了自己卧室,姜时禹与温娴均是欲言又止,见房门关上了,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无奈的笑。

“算啦。”温娴率先想通了,去安抚丈夫,“年轻人嘛,谈恋爱张扬一点,也很正常。”

姜时禹:“……”

他这是张扬?姜时禹心里吐槽,他这是示威。

安熠当然知道他哥是故意的。但他不好当着长辈的面发作,故而进了房间,他就严肃了表情,对姜斯珩道:“姜斯珩,你好幼稚。”

姜斯珩便笑,伸手去捏安熠鼻子:“说谁呢?没大没小。”

安熠两手握成拳,抓住姜斯珩的手腕,小幅度往外拉。他鼻子被人捏住,呼吸不畅,说话有些瓮声瓮气的:“松手——”

空气重新灌入鼻腔,安熠正要张开口呼吸,又被人俯身下来堵住口舌,夺去了空气。

“唔……”意识到姜斯珩想在这个房间里做什么,安熠瞬间绷紧了身体,他抓住姜斯珩作乱的手,气息不稳地强调:“不行,不可以。”

“隔音很好,他们听不到。”

“你老射里面……”安熠做最后抵抗,“床单弄脏了怎么办?”

姜斯珩咬他的耳朵,带着他的手去摸自己裤子口袋,响起塑料包装纸被捏响的声音。这人居然随身携带避孕套——意识到那是什么,安熠脸涨得更红了,小声道:“……变态。”

知道他松口了,姜斯珩单手就把人抱了起来,掀开被子,将安熠压进了床里。

一别经年,这间房间的陈设却几乎没有变化。小时候,这里是安熠的避风港,哥哥的臂弯是最坚实温暖的港湾。他在这里度过他无忧无虑的童年,他曾以为可以这样一辈子和哥哥形影不离。而如今一切都已截然不同,却又好似没有变化。他们依然亲密无间,乃至骨血纠缠,不离不分。

在这个房间里做爱几乎有种亵渎意味,然而此刻被姜斯珩严丝合缝拥抱,被肆意全盘占有的感觉如此令人着迷,那让他感到存在的意义。

第二天一早,安熠不出意外地起晚了。姜斯珩跟他玩文字陷阱,表面说戴套——过程中也确实戴了,但什么时候被摘了,就不得而知了。好在房间里有浴室,姜斯珩抱着人去清理,而安熠意识到自己被骗,说什么也不愿意来第二次——虽然在这种事情上,他的意愿一直都做不了什么主。他跟不上姜斯珩的体力,最终在姜斯珩怀里昏昏睡去。

姜斯珩晨练回来,安熠还睡得香甜。他怀里抱着姜斯珩昨晚换下来的衬衫,半张脸埋进衣领,像是要嗅着衣服主人的味道才能睡得安稳一样。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能在睡梦中精准找到这件衣服再团在怀里的,姜斯珩垂眼看着他,喉头几动,最终只是俯身,轻吻落在他侧脸。

***

这趟回国,姜斯珩原本没有打算要和collins见面,毕竟这半年来他和安熠进展良好,正是蜜里调油的时期;但碰巧collins正在s市出差,听闻姜斯珩与安熠回国度假,立即不请自来,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回马枪。

安熠脸皮薄,不知如何拒绝collins的热情。于是便约在附近的一个咖啡馆见面。

虽然之前在姜斯珩安排下,早前便已经和collins通过视频电话,但这样实打实被collins笑眯眯地上下打量,再直勾勾地盯着看,还是让安熠感到一丝不自在。

他干咳一声,挪开视线,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果汁杯,欲盖弥彰地咬住吸管。

姜斯珩伸长手臂,搭在安熠背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屈起食指,不耐烦地在自己腿上敲了敲,说:“行了,别盯着他看。”

collins这才收回视线,向姜斯珩展示了自己无名指上崭新的婚戒:“ellis,我结婚了,对你没威胁。”

姜斯珩眼睛一眯,眼神径直落在她指节根部熠熠发光的钻石上,若有所思。

collins则又调转目光,还是笑眯眯的模样,特意切了英文,对安熠说:“ann,别紧张,把我当作ellis的朋友就好。你知道的,能让ellis这样的人如此一往情深,实在很难不让人对你好奇。”

安熠眼睫颤动两下。无论如何,听到别人说类似姜斯珩很爱他的话,总是能让他从心底感到开心。他抿紧唇,放下手中的杯子,冲collins笑了一下,说失陪,去一趟卫生间。

collins眼睛霎时一亮,在姜斯珩又不耐烦“啧”了一声后,才笑吟吟对姜斯珩说:“他笑起来很好看。ellis,占有欲别那么强,美好的事物值得所有人来欣赏。”

而姜斯珩却道:“你觉得求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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