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3 / 3）

出国，从来不在安熠的考虑范围内。但此刻他突然意识到，只要他一直和温娴维持目前母慈子孝的关系，他就不可能切断和姜斯珩的联系。他脑中甚至闪过非常滑稽的一幕，搞不好过年还会被温娴带去和姜家一家子人在一张桌上吃年夜饭——

但，如果出国呢？

只要他走得远远的，他就有绝对的主动权，避免和姜斯珩见面，避免自己做的一切都沦为无用功。又或者，温娴也是这么期望的，要让他们俩真正分开，只有彻底拉开距离才有效，因此当姜时禹再次要求姜斯珩去欧洲时，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小玙？”

温娴唤回了他的神智。她还是那么温柔、包容、善良，对安熠说：“只是一个建议而已，不想去就不用去的。你一个人在海外，我也不放心。再说了，我们小宝这么聪明、这么厉害，晚一年高考也不要紧。”

温娴越这样，越是让安熠感到无地自容。他遏制住眼里升腾的水气，若无其事般说：“没，我想试试。”

他说：“我想去的，妈妈。教授对我有期望，我也不想辜负她。”

有教授的推荐信背书，申请材料递得很顺利。转眼，寒假来临。

由于不在国内参加高考，安熠需要提前出发，去参加学校的入学考试。在温娴打点安排下，联系好住处，不日，安熠便要离开了。

整个寒假都没有姜斯珩的消息。或许他留在首都处理工作，又或许他早就飞往欧洲，去做姜时禹的臂膀。安熠握着手机，发觉手机快要没电，正要去找充电器，手指无意间在与姜斯珩的聊天记录上滑过，一不小心，拨了语音出去。

戒断治疗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他的反应能力，在听到嘟嘟声后，安熠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却听到滴一声，语音接通了。

安熠的心一瞬间猛跳起来，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却没有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姜斯珩的声音。

沉默之外，连手机中细微的滋滋声都清晰可闻。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挂断电话。安熠将手机放到耳边，沉默着，听到那头姜斯珩的呼吸声。

这通无声的电话持续很久，直到安熠手机没电，“滴”一声，自动关机。

他惶然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手指无意识摩挲已经变黑的屏幕。他眼前又再次出现幻觉，姜斯珩笑着揉他的头发，对他说“过来”……如果不是手机没电，他可能会不管不顾，直接去买去首都的机票也说不定。戒断反应汹涌得涌上来，他颤抖着手去找药吃，连水也来不及倒，囫囵着咬碎药片吞下去。药片卡到气管，他剧烈咳嗽起来，眼角有泪滑落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可我不能爱你。

远在北方的另一边，手机沉寂片刻，便有新的电话打过来。

姜斯珩接了，听了对面一番话后，说：“知道了。今天我会提交申请。”

“嗯。好的，回头见。”

***

在一南一北两个机场，有两架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几乎同时起飞。它们沿着截然相反的航线飞往目的地，从此绝无相交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