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光头(2 / 2)
监控片段被翻来覆去地播放,画面里只有唐堇无助的背影,他便死死盯着孟经国的嘴唇,放大、慢放、反复拉扯进度条,直到眼睛酸涩得流泪,才勉强辨出一个模糊的词——“国外”。
唐堇去了国外?
他片刻狂喜之后又是更深的绝望,国内寻他已是大海捞针,跨国界的距离,更是让这份寻找成了奢望。
出院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像下一秒就可以看到唐堇从厨房探出一颗头,兴奋地告诉他,今天做了鸽子汤。
孟柏舟看着和唐堇共同生活过的屋子,内心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心底无限悲凉。
他吃不下,睡不着,没日没夜的抱着笔记本电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整颗心扑在寻找唐堇这件事情上,谁来都不见,人瘦得不成样子。
白天,他裹着唐堇那件羊绒大衣,在空荡的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夜里,便抱着他的睡衣蜷缩入眠,贪婪地攫取着每一丝还残留在布料上的、属于他的气息。
孟柏舟时常会跑去唐堇从前住的出租屋,躺在他睡过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一盯就是一整天。
屋子里积着灰,弥漫着久无人居的霉味,向来最讲究干净的他,却半点也不在意。
一直待到天色彻底黑透,眼前只剩一片浓墨,他才缓缓起身,将屋子里里外外仔细打扫一遍,把唐堇没带走的物件,一点点擦拭干净。
等回到别墅,往往已是深夜。
玄关一片漆黑,再也没有那盏为他留着的廊灯,也没有那句温柔到骨血里的“回来了”。
他瞬间像个丢了最珍视宝贝的孩子,瘫坐在廊下,抱着膝盖失声痛哭,拳头一下下狠狠砸在心口,仿佛这样,才能稍稍缓解胸腔里撕裂般的疼。
“唐堇,你回来!”
他一遍遍地低吼,声音嘶哑破碎。
回应他的,只有一室死寂。
窗外树木愈发郁郁葱葱,月光洒下,团团黑影在风里轻轻摇晃,看得人心头发慌。
刚进六月,天气已然燥热,孟柏舟却像毫无察觉,依旧穿着那件羊绒大衣。
暴瘦之后,衣服显得空空荡荡,晃在他身上,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床上的被单床罩,自唐堇走后就没换过,可近来,他连那点残存的气息都闻不到了。
唐堇的睡衣边角,早已被他摩挲得变薄、褪色,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李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次求助吕辰逸,对方也只淡淡一句“心结难解,爱莫能助”。
这天,李屏好说歹说,才把孟柏舟哄到院中凉亭坐下。
她拿出剃须刀和剪刀,动作轻柔地给他刮胡子,孟柏舟望着院中打理得整齐的花草,忽然想起唐堇走前那一晚,满地的洋桔梗,鼻尖一酸,一滴泪落在了李屏的手背。
李屏的动作猛地一顿,喉头哽咽,连忙别过头,缓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少爷,您想要个什么发型?”当年在英国,孟柏舟病得比现在还重,呆滞麻木,连吃饭都要喂,头发都是她亲手打理的。
“推光吧。”孟柏舟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什么?”李屏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试探地追问:“少爷,您说什么?”
“推光。”他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你没听错。”
二十分钟后,孟柏舟抬手扶住李屏递来的镜子。
镜中的人面容瘦削,脸颊微微凹陷,眼窝愈发深邃,原本冷硬的轮廓添了几分憔悴与刻薄。
他伸手拂过光洁的头顶,淡淡的青皮下,额角那道小小的疤痕格外清晰——虽然不及唐堇的那道长,却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浅得几乎看不见,可在李屏看来,这却是近一个多月来,孟柏舟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鲜活的痕迹,她忍不住红了眼眶,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湿意。
“李婶,谢谢你。”孟柏舟抬头看向李屏,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久违的温和:“今天中午我想吃面。”
“哎!”李屏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连忙抬手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哽咽,不住点头:“好,好,吃面!我这就去做!”
作者有话说:
想一个人想到心痛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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