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3 / 5)
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各自寻出干净的布巾、内衫与外套,提着铜壶一同往浴房去。
浴房离东厢房不远,此刻早已无他人,灶上余温尚在,想来是白日里杂役添过柴,王觉明添了些枯枝稍煮片刻,待水温适中,三人便分区域简单擦拭洗漱,动作都极轻,生怕惊扰了附近居所的学子与值守的杂役。
温热的水汽驱散了周身寒凉,却驱不散心底的沉郁。
沐浴过后,三人静悄悄的回到了屋内。
李墨先寻了自己的书桌坐下,他性子急躁,洗漱时动作最是利落,此刻虽仍有倦意,却不敢怠慢功课。
晨考严苛,今日所学的内容尚未吃透,明日还要讲授新的注疏,他点燃油灯,摊开典籍,指尖点着字句,低声诵读起来。
往日里他总爱拉着裴寂、王觉明互相考问,今夜却只是独自默念,偶尔蹙眉思索。
王觉明先将白日里换下的外衣仔细叠好,又检查了腰间短刃,确认无误后才落座。
油灯燃起,昏黄的光晕照亮案上摊开的课业与笔墨,他先将今日先生讲授的《孟子·离娄上》章节从头梳理一遍,逐句核对朱熹的注疏,在“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的疑难处用朱笔轻轻圈点。
裴寂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点燃油灯,案上立刻亮起一片暖光。
他铺开今日的课业,先将先生讲解的经义要点逐一整理,又拿出墨锭细细研磨,笔尖蘸墨,在纸上默写,以此平复心绪。
墨香与油灯的微光交织,渐渐将心底的焦灼冲淡些许,唯有怀中的折扇,隔着衣料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是一份无声的牵挂,提醒着他肩头的期许与责任。
默写完毕,他又取出明日要讲的《大学》篇章,逐字研读,标注出不解之处,预备次日请教先生。
一盏油灯便足以照亮整张长桌,三人各占一隅,身影被光晕拉得柔和。
没有交谈,没有商议,唯有书页翻动的轻响、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将白日里的危机与谋划暂且搁置,此刻只是潜心课业的学子
夜色渐深,月光愈发清亮,透过窗棂洒在案头,与油灯微光相融。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钟楼传来四更的梆子声,夜色已至最深。
三人默契地停下手中动作,一同吹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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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裴寂分道后,上官瑜随王觉明的护卫疾驰在夜色中。
马蹄踏过城郊的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泥点,晚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眼底未褪尽的眷恋。
他频频回头望向裴寂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抹身影彻底被暮色吞没,才缓缓收回目光。
不多时,上官府朱红色的大门便在灯笼微光中显现。
护卫勒住马缰,低声道:“上官公子,属下送您至府门便退下,王公子吩咐,后续事宜会另行安排,您万事谨慎。”
上官瑜微微颔首,翻身下马,对着护卫拱手致谢:“劳烦费心,替我谢过王兄。”
护卫再不多言,勒转马头,迅速隐入巷弄深处,只留下马蹄轻响渐渐远去。
上官瑜整理了一番衣袍,抚平褶皱、拍去尘灰,才轻叩门环。
门房闻声赶来,见是他,连忙躬身开门,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试探:“公子回来了?夫人方才还派人来问过,说您去寺里礼佛,怎的这般晚才归?”
上官瑜心中了然,柳夫人定是察觉跟踪的护卫未归,又不见他踪影,已然起了疑心。
他不动声色地应道:“冷泉寺今日出了点事,我被人群推攘着,摔了跤,耽搁了时辰。”
踏入府内,廊下灯笼高悬,暖光映着青石板路,却透着几分压抑的寂静。
刚行至正厅外,便见柳夫人的侍女迎了上来,屈膝道:“瑜公子,夫人在厅内等您,让您回来就过去一趟。”
上官瑜颔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迈步走入正厅。
柳夫人正坐在榻上饮茶,一身锦缎褙子衬得神色愈发端庄,只是眼底的审视难以掩饰。
见他进来,柳夫人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去冷泉寺礼佛,倒比往常久了不少。”
上官瑜垂眸躬身,依着平日的模样回话:“今日寺里香火盛,又在佛前多许了些心愿,故而耽搁了。”
柳夫人指尖轻叩着榻沿,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似是在查验有无异样:“听闻今日寺里前殿有些混乱,你没受牵连吧?身边跟着的护卫呢?怎的没随你一同回来?”
这话直截了当,上官瑜早已备好说辞,语气依旧温和:“前殿混乱时,我被推搡了,险些摔跤,于是在偏殿避着。那护卫,我也不清楚去哪儿了。”
他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的一丝冷意。
柳夫人素来多疑,定然不会轻易相信,这番试探不过是个开始。
柳夫人沉默片刻,又道:“往后出门,身边需多带几个人,如今世道不太平,莫要独自耽搁在外。温家公子近日会来府中拜访,你也早些歇息,养足精神。”
提及温稚峑,上官瑜心口微沉,却依旧恭敬应下:“是,孩儿知晓了。”
柳夫人见他神色无异,便挥了挥手:“罢了,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上官瑜躬身告退,转身走出正厅时,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回到自己的院落,小塘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他进来,立刻上前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方才夫人派了人来院子里查看,还问起您的行踪,我应付过去了。”
“我知晓了。”上官瑜打断他,语气沉缓,“此事莫要声张,也莫要再提。小裴那边会安排妥当,你只需留意府中动静,尤其是夫人与温家的往来,有任何情况,按原计划传信即可。”
小塘连忙点头:“是,公子。我已备好热水,您先洗漱歇息吧。”
上官瑜点头,走入内室。
小塘退下后,他独自走到妆台前,褪去外衣。洗漱完毕,他换上宽松的素色中衣,走到书桌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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