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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2 / 4)

裴寂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眼底的悲凉更甚,“世兄,事到如今,多说无益。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这皇权是陛下的皇权,陛下想要我手中的兵权,想要我身败名裂,我做什么都是徒劳。我不打算继续查下去了,认栽了,只是连累了世兄你,连累了周家,我心中有愧。”

这话一出,周懿安猛地抬头,满脸惊愕,“小宝,你说什么?你不查了?你要认栽?我们怎能就这么算了?你忠心为国,战功赫赫,凭什么要受这般冤屈?凭什么要让陛下的算计得逞?”

裴寂缓缓摇头,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世兄,我何尝不想洗清冤屈?何尝不想揭穿陛下的算计?可陛下势大,他布下的圈套天衣无缝,每一步都算计好了。我们手中的那点证据,在皇权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非但伤不了陛下分毫,反而会连累更多人,你,阿瑜,还有我们的家人、旧部,都会成为陛下斩草除根的目标。”

“我累了,”裴寂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疲惫感扑面而来,“我辅佐陛下,是为了护家国安宁,护身边之人周全,可如今,我连自己都护不住,还要连累你们。与其做那些徒劳的挣扎,不如认栽,至少,还能保你们一世安稳。”

周懿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又痛又急,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小宝,你糊涂啊。你以为你认栽,陛下就会放过我们吗?陛下的目标从来都是你,你一旦卸甲认栽,只会任人宰割,到时候,我们不仅洗不清冤屈,还会落得个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啊!”

裴寂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认命:“我知道,可我别无选择。继续查下去,只会让更多人陷入险境;认栽,至少能让你们少受些牵连。世兄,是我对不住你,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两人相对无言,正僵持间,周府的小厮匆匆走来,躬身禀道:“老爷,将军,外面有翰林院的人送来一封信,说是学士们托人送来的,再三叮嘱,务必亲手交给将军。”

裴寂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迟疑着起身接过书信。

他既已决意认栽,翰林院的人此时送信过来,又有何用意?

他缓缓拆开书信,目光扫过字迹,原本死寂的眼底,竟渐渐泛起一丝微光。

信中是翰林院几位正直学士的亲笔,详细写明了书信与私印的伪造痕迹,还附上了真实的查验对比记录,末尾写道:“将军忠心为国,臣等虽不敢公然违抗陛下旨意,却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将军蒙冤,愿尽绵薄之力,助将军洗清冤屈,只求将军能护朝堂清明,护百姓安宁。”

裴寂握紧书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日来的寒凉与疲惫,仿佛被这封信稍稍驱散。

原来,并非所有人都趋炎附势,并非所有人都畏惧皇权,还有人记得他的功绩,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助他一臂之力。

他抬眸看向周懿安,眼底多了几分挣扎与希冀:“世兄,你看……”

周懿安连忙凑上前来,看完书信后,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亮色,语气急切:“小宝,这是转机,有了这些学士的相助,我们就有了实打实的证据,未必不能与陛下对峙,洗清我们的冤屈!”

裴寂沉默着,心中天人交战。

他忌惮皇权的威压,怕连累身边之人,可这封信,又给了他一丝不甘。

他一生忠君爱国,从未有过半分异心,难道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认栽,背负千古骂名?难道就要让陛下的算计,得逞于天下?

周懿安看出了他的挣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宝,我知道你怕连累我们,可你想想,若是我们就此认栽,不仅蒙冤,那些忠心于朝廷、心怀正义的人,也会寒心。陛下今日能算计你我,明日便能算计其他人,长此以往,朝堂必乱,百姓必遭祸殃。”

“我们不是要谋反,不是要与陛下为敌,我们只是要洗清冤屈,揭穿那些阴狠的算计,让陛下看清,何为忠良,何为奸佞。”周懿安的声音掷地有声,“我周家愿与你共进退,哪怕前路凶险,哪怕粉身碎骨,我也陪你一起,讨回公道。”

裴寂望着周懿安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的书信,眼底的挣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坚定。

他缓缓抬头,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驱散了眼底的阴霾。

“好,”他一字一句,“世兄,我听你的。我们不认栽,我们查下去!不为自己,不为功名,只为洗清冤屈,只为护身边之人,只为还朝堂一片清明。”

周懿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重重点头:“好!好!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揭穿真相,讨回公道!”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周府的庭院中,为这肃穆的府邸,添了几分暖意。

“世兄,事不宜迟,我们需即刻部署。”裴寂收回目光,眼底再无半分颓然,“翰林院的书信是关键,需妥善保管,这不仅是洗清我们冤屈的凭证,更是牵制陛下与李德全的筹码。另外,那些愿意相助的学士,我们需暗中联络,切不可暴露他们的身份,否则,他们必遭陛下灭口。”

周懿安重重点头,“你说得极是。我这就安排心腹,将书信妥善封存,另派人暗中接应翰林院的学士,为他们提供庇护,避免消息泄露。至于联络旧部之事,交给我来办,周家虽不比往日,却也有几分人脉,那些曾受过我恩惠、心怀正义的官员,想必愿意出手相助。”

裴寂微微颔首,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多谢世兄。除此之外,还有两件事至关重要。其一,李顺及其家人,我们必须设法营救。李顺是陛下威逼利诱的关键人物,若是能救出他的家人,解除他的后顾之忧,他或许愿意翻供,出面指证李德全与孟云泰的阴谋,成为我们手中又一份有力证据。”

“其二,孟云泰那边,需派人密切监视。他受陛下与李德全指使,正在完善构陷我们的‘证据’,我们需摸清他的动向,找到他伪造证据的痕迹,反过来牵制他。”裴寂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书信,语气锐利,“陛下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便拆了他的网;他想置我们于死地,我们便绝地反击,既要洗清冤屈,也要让他看清,忠良不可欺,民心不可违。”

周懿安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营救李顺家人之事,需谨慎行事。陛下派了宫中暗卫看守,那些人个个身手不凡,且戒备森严,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我倒是有个主意,我府中有一名旧部,曾在暗卫营待过,熟悉暗卫的布防规律,可让他暗中探查城郊废弃小院的情况,寻得时机,再设法营救。”

“至于监视孟云泰,此事交给我安排,我会派心腹乔装成各色人等,潜伏在孟府周边、锦记斋等地,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他伪造证据的痕迹,便即刻收集,绝不遗漏。”周懿安的语气坚定。

裴寂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好,就按世兄所言分工。”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细化了每一步的部,直至暮色渐浓,才停下商议。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裴寂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后续之事,我们暗中联络,以免引起孟云泰与李德全的怀疑。若是有任何异动,即刻派人传信给我。”

周懿安起身相送,神色郑重:“你放心,我会按我们商议的行事。你路上务必小心,陛下的暗卫必定在暗中监视你的行踪,切记谨慎行事。”

“好。”裴寂点头,转身走出正厅。

走出周府,暮色已深,京城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唯有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裴七早已备好马车,见裴寂出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将军,一切妥当。”

裴寂点头,登上马车,没有像来时那般闭目休憩,而是端坐车中,脑海中反复回想与周懿安商议的部署,思索着其中可能存在的疏漏。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乾启帝端坐在御书房中,烛火摇曳,映得他的面容晦暗难辨。

李德全躬身前来禀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陛下,裴寂已从周府出来,正乘坐马车返回将军府,途中并无异常,也未与其他人接触。另外,孟云泰派人来报,说是已备好‘补充证据’,明日便会呈递上来,足以坐实裴寂与周懿安的罪名。”

乾启帝缓缓抬眸,目光沉沉,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好。告诉孟云泰,莫要大意,务必确保证据天衣无缝,不给裴寂任何翻身的机会。另外,继续监视裴寂与周懿安的一举一动,若是他们有任何异动,即刻禀报,不得延误。”

“臣遵旨。”李德全躬身应下。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乾启帝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马车抵达裴府时,夜色已深。

裴寂下车,径直走进府中,庭院中一片寂静,唯有东厢房还亮着灯火,想来是上官瑜还在等他归来。

裴寂心中一暖,脚步不由得放缓,眼底的锐利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柔和。

他走到院落门口,轻轻推开房门,便见上官瑜正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本书,却频频望向门口,神色中满是担忧。

听到动静,上官瑜猛地抬头,看到裴寂,眼中瞬间泛起光亮,连忙起身迎了上来:“小宝,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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