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3 / 4)
“让你久等了。”裴寂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心中愈发愧疚,“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上官瑜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关切:“我等你回来,我放心不下。你与世兄商议得如何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裴寂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告知他部分内情。他轻轻拉着上官瑜,走到灯下坐下,“阿瑜,有件事,我不能再瞒你了。此次构陷我与世兄的人,不是东厂残余,也不是朝中势力,而是陛下。”
上官瑜猛地瞪大双眼,“陛下?怎么会是陛下?他不是一直很器重你吗?怎么会用这般手段算计你?”
裴寂缓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地告知了上官瑜,隐去了其中的凶险,只说了陛下忌惮他手握重兵,布下圈套想要削去他的兵权,以及他与周懿安决定继续追查、洗清冤屈的事。
上官瑜听完,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怒:“太过分了!陛下怎么能如此凉薄,你为他出生入死,忠心辅佐,他却这般算计你。小宝,你放心,我支持你,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我都陪在你身边,绝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看着上官瑜坚定的眼神,裴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紧紧握住他的手:“阿瑜,谢谢你。”
上官瑜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不用谢,咱们是一家人。对了,你在世兄家里用过晚膳了吗?”
“并无。”
“我就知晓你定然是忙忘记了。”上官瑜无奈的摇头,唤:“小塘,去厨房吩咐厨子做几道可口的饭菜,就说是二老爷要吃的。”
小塘闻言,应下,快步离开。
小塘应声退下后,院落里便只剩两人的呼吸声,烛火跳跃,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青灰的墙壁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上官瑜扶着裴寂走到桌边坐下,顺手为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语气温柔:“你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待会膳食就上了。”
裴寂接过茶杯,抬眸看向身边的上官瑜,眼底满是柔和,轻轻“嗯”了一声,抿了一口热茶。
上官瑜坐在他身侧,没有再多问半句关于案子的事,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偶尔抬手拨弄一下烛芯,让跳动的火苗更稳些,目光落在裴寂脸上,藏着掩不住的心疼。
他知道裴寂心中沉重,此刻再多的安慰,都不及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让他能有片刻的喘息。
不多时,小塘便领着两个小厮,端着饭菜快步走来,几碟小菜整齐地摆放在桌上,热气氤氲,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膳食有裴寂爱吃的清炒笋尖,脆嫩爽口;有软糯的山药排骨汤,汤色清亮,暖身养胃;有一盘色泽红亮的辣子鸡,外焦里嫩,微辣不燥;还有一道酱焖肘子,软烂脱骨,酱香浓郁,最是下饭。
“快尝尝,”上官瑜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笋尖,放进裴寂碗里,眼底带着笑意,“这个时候笋难得,咱们府上的笋还是辽源食肆那边的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今日同大哥他们用膳之时,阿仔还说这个笋好吃,要等你回来,与你一块吃。”
闻言。裴寂看着碗里翠绿的笋尖,又看了看上官瑜温柔的眉眼,心中暖意更甚。
他拿起筷子,慢慢咀嚼着,平日里索然无味的饭菜,此刻竟觉得格外可口。
连日来,他要么辗转查案,要么忧心忡忡,从未好好吃过一顿饭,此刻有上官瑜陪在身边,简单的饭菜,也变得格外香甜。
上官瑜没有催促,只是陪着他慢慢吃,自己也偶尔夹一筷子菜,时不时给裴寂添些汤,絮絮叨叨地说着些府里的琐事。
后院的腊梅快开了,小塘昨日浇花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厨子新学了一道点心,等过几日做给他尝尝,阿仔自己作了一首诗,说是明日念给他听,食肆出了新菜,大哥说要带他去尝尝,酥酪坊的生意不错,下回他们一块去看看。
裴寂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两人就这般,在暖黄的烛火下,说着无关紧要的琐事,吃着温热的饭菜,岁月静好,仿佛那些凶险与算计,都与他们无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见裴寂吃得有些急,上官瑜轻轻按住他的手,递过一张帕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你近日身子本就虚,可不能这般狼吞虎咽。”
裴寂停下筷子,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看着上官瑜担忧的模样,心中一软,轻声道:“好,听你的。”
一顿饭吃得很慢,没有匆匆忙忙,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
待两人放下筷子时,桌上的饭菜还剩了些,小塘连忙上前,收拾碗筷,轻手轻脚,生怕打扰了这难得的静谧。
上官瑜扶着裴寂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窗缝,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进来,却不觉得刺骨,反而让人精神一振。
“吃撑了吧?”上官瑜笑着,轻轻揉了揉裴寂的小腹,“陪我站一会儿,消消食。”
裴寂任由他揉着,靠在窗边,望着院外的夜色,月光洒在庭院中,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上官瑜,眼底满是珍视,轻声道:“阿瑜,有你在,真好。”
上官瑜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傻瓜,我们是一家人,我自然会陪着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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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转瞬便是半月有余。
裴寂与周懿安依着此前的部署,步步为营,暗中推进。
李顺得知家人平安,又见到裴寂送来的实证,终是放下心防,愿意出面指证。
朝堂之上,当李顺当众道出被胁迫的真相,呈上孟云泰行贿的银两凭证,翰林院学士们也当庭呈上书信与私印的查验铁证,连赵鸿祺的供词与密谈片段也被悄然呈至乾启帝案前时,满朝哗然。
孟云泰瘫倒在地,连连磕头认罪,却仍试图攀咬李德全,哭喊着说是受李德全指使,妄图拉着他人一同垫背。
李德全身为乾启帝心腹,早已备好说辞,当庭躬身辩解,称孟云泰所言皆是污蔑,乃是其手下心腹贪图私利,冒充他的名义勾结孟云泰,与他毫无干系,还当场交出了那名“冒充者”的供词与所谓“证据”。
乾启帝本就无意处置李德全,见状便顺水推舟,故作震怒地斥责了李德全“监管不力、治下不严”,却未做实质性惩处,只轻飘飘罚了他三个月月俸,便就此放过。
乾启帝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晦暗难辨。
他知晓,此事已然败露,若是再执意偏袒,只会失了百官之心,寒了天下忠良之意。
最终,乾启帝下旨,昭告天下,为裴寂与周懿安平反昭雪,恢复周懿安鸿胪寺少卿之职,擢升一级,调任翰林院侍读;孟云泰构陷忠良、败坏朝纲,判流放三千里;赵鸿祺隐姓埋名、助纣为虐,杖责三十,贬为庶民;至于李德全,因“监管不力、治下不严”,罚俸三月,仍留任内务总管之职,轻描淡写便揭过了此事。
旨意宣读完毕,百官皆躬身领命,无人敢多言。
众人心中都清楚,这场冤屈得以昭雪,不过是乾启帝的权宜之计。
朝会散去,百官陆续离去,乾启帝留下裴寂,独自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弥漫着几分压抑的气息,乾启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神色从容的裴寂,沉默良久,“裴爱卿,此次之事,是朕识人不清,错信了孟云泰,也怪李德全监管不严,让手下钻了空子,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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