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4)
市井偶遇起争执,竹林惊见玉人啼
无惊无险的上完了上午剩下的两节课,裴寂与李墨一同走出课室,往膳堂方向走去。
此时膳堂内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学子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一边享用午膳,一边闲聊着课堂趣事。
李墨熟门熟路地找了个空位,两人刚坐下,就有几个上午一同上过策论课的学子主动过来打招呼,言语间满是对裴寂的敬佩,还热情地邀请他们稍后一同前往下午的课室。
裴寂一一温和回应,席间众人偶尔谈及上午策论课上的内容,裴寂也只是适度分享自己的见解,不张扬不敷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午膳的菜品虽不算丰盛,却也清爽可口,两人吃得格外舒心。
吃完午膳,离下午上课还有约莫一个半时辰的休憩时间,李墨本想拉着裴寂在府学内稍作闲逛,裴寂却记挂着写家书的事,便提议先回寝室:“李兄,我还是先回去把家书写完吧,免得下午课业结束后耽搁了寄信的时辰。”
“也行,那我陪你回去,正好我也趁这功夫温习一下上午的策论要点。”李墨爽快应下,跟着裴寂一同返回东厢房。
他自小有秀才爹启蒙,颇具童生之姿,只是时局不稳,他爹不让他科考而已。如今继续待在童生班,只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基础,等上个一年半载就去秀才班上课。
回到寝室后,裴寂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铺开李墨借给他的信纸,拿起毛笔蘸了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他却微微停顿,脑海中浮现出家乡亲人的模样,心中泛起阵阵暖意与牵挂。
他定了定神,缓缓下笔,先向婆婆他们问安,细细讲述自己抵达府学后的境遇,说清府学的环境、授课的先生以及友善的同窗,让他们不必牵挂。
随后,他又提及自己在晨课与策论课上的表现,告知婆婆与大哥自己会在府学安心修习,待时局安稳后再作长远打算。
笔尖稍稍停顿,他又告知柳时安,先生书铺那边,劳烦他偶尔去看一下。
写罢家书,他仔细通读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提笔在信封上写下家乡的地址与亲人的姓名。
此时李墨也温习完功课,见他写好家书,便起身道:“裴兄,写好了?咱们现在就去驿站吧,赶紧把信寄出去,免得心里总记挂着。”
“好。”裴寂应了声,将家书与柳时安托付的两封信一同收好,跟着李墨走出东厢房。
两人并肩走向府学后门,午后的府学少了课堂上的凝重,多了几分闲适,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子在树荫下温习功课,或是低声交谈,氛围格外融洽。
“裴兄,下午咱们要上的是经义课与算术课,经义课由陈夫子授课,就是王斋长说的那位专精科考辅导的先生,他讲课格外细致,对学子也很有耐心;算术课则是由李夫子授课,虽不如经义课重要,却也关乎实务,不能怠慢。”李墨一边走,一边跟裴寂介绍着下午的课程,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
裴寂认真听着,一一记下:“多谢李兄提醒,我会好好听讲的。”
李墨就叹了口气,“我就不爱上算术课,那些算筹摆来摆去,算亩数、算粮税、算商贾盈亏,绕来绕去的,总叫人头晕。偏生李夫子又爱当堂抽人演算,上回我算错了一道粮税分摊题,被他拎着算筹在案上敲得噼啪响,当着满屋子同窗的面数落了半柱香的时辰,现在想起来,耳根子还发烫呢。”
裴寂疑惑:“既如此,李兄为何不寻些巧法子练练?听闻坊间有《九章算术详解》,里头有不少便捷算法,或许能帮上忙?”
他在算术上,天生的敏感,周先生曾经夸他心思剔透,对算理的通透劲儿,便是那些浸淫此道十数年的账房先生也未必及得上,说他若是肯在这上头下功夫,将来无论是掌家理事,还是入仕管钱粮,都能做得风生水起。
他倒是不敢当,毕竟是穿越而来的。
那些在旁人眼中晦涩难懂的算学逻辑,于他而言不过是前世课本里的基础算术,不过是换了算筹和古雅的表述方式,理清脉络便信手拈来,算不得什么天赋异禀。
裴寂话音刚落,李墨便苦着脸摇头,脚下步子都慢了几分:“哪能没寻过?那本《九章算术详解》我娘早托人买来了,书页都被我翻得起了毛边,可那些‘便捷算法’瞧着简单,真到了动笔演算时,我总把‘方田术’和‘衰分术’弄混,算出来的数错得离谱。”
知晓他在算术上的不擅长,李母花钱花力,终于买了一本详解。
他说着,还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无奈:“再说李夫子的课,哪里是靠死记算法就能应付的?他最爱出些活题,一会儿让算‘三户人家合买耕牛,该如何分摊价钱’,一会儿又问‘官府征粮,按亩收税,若遇涝灾减免三成,该如何折算’,这些题看着寻常,偏偏要绕好几个弯,我每次提笔,心里就发慌。”
裴寂闻言,沉吟片刻,脚步停在廊下的朱红柱子旁,转头看向李墨:“李兄莫急,我倒有个法子。你每次计算之前,先理清楚题中因果,再列算筹,譬如算粮税减免,先算出原税数额,再算减免之数,最后相减,一步一步来,便不容易乱。”
室友在府学帮助他颇多,他也没有理由隐瞒的。
“当真?”李墨眼睛一亮,方才的愁云散了大半,忙不迭凑近两步,“那裴兄可否借一步说话?下午算术课前,你给我讲讲?若是能躲过夫子的当堂抽问,我请你去东市的‘清香斋’吃酥酪,他家的玫瑰酥酪,可是一绝。”
裴寂见他这般急切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颔首应下:“好说,不过酥酪就不必了。同窗之间,互相帮衬本是应当。”
说话间,两人便走出了府学后门,往前约莫百余步,就看到了一家挂着‘驿站’牌匾的屋子。
驿站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门口站着一位身着驿卒服饰的汉子,正忙着整理往来的信件与包裹。
“就是这里了。”李墨带着裴寂走进驿站,对着驿卒拱手道:“劳烦驿卒大哥,我们要寄几封信。”
驿卒抬眼应道:“好嘞,把信件与地址递过来吧,再告知一声寄往何处,我登记一下。”
裴寂连忙取出三封信,依次递过去,清晰地说明每封信的寄往之地。
驿卒接过信件,逐一登记在册,又告知了寄信所需的银两,裴寂连忙取出银子付上。
待驿卒将信件仔细收好,放入对应的邮袋中,两人这才拱手道谢,转身离开驿站。
此时离下午上课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两人放慢脚步往府学内走,李墨笑着说道:“离下午上课还有半个时辰,我们到处逛逛怎么样?”
裴寂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意动,点头应道:“也好,正好趁此机会熟悉一下府学周边的环境,免得日后有琐事需处理时茫然无措。”
“那咱们就往东边的市井街巷逛逛吧。”李墨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提议,“那边是府城最热闹的街巷之一,既有贩卖笔墨纸砚的书铺,也有售卖各色小吃的摊贩,平日里不少学子都会趁着休憩时间去逛逛。”
裴寂颔首应允,两人便调转方向,沿着府学外墙往东边的市井走去。
刚走出驿站所在的僻静小路,眼前便豁然开朗。
街巷两旁商铺林立,幌子随风飘动,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息,与府学内的静谧氛围截然不同。
李墨熟门熟路地带着裴寂穿梭在街巷中,时不时指着路边的商铺介绍:“裴兄你看,这家澄心阁的笔墨纸砚最是精良,府学不少学子都爱来这儿购置;还有那家香酥斋的桂花糕,甜而不腻,是本地的特色小吃,待会儿咱们可以买几块尝尝。”
裴寂一边听着李墨的介绍,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街边摊贩上摆放着各色新奇的小玩意儿,书铺里飘出淡淡的墨香,小吃摊的香气更是扑鼻而来,让他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偶尔停下脚步,翻看一下书铺外陈列的典籍,或是询问摊贩几句特产的由来,神色间满是闲适。
两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街巷中段的一处僻静些的巷口,巷口紧邻着一家装潢考究的书铺。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