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朕的这一剑同如尘那话儿比,哪个让你疼?(1 / 1)
很快,徐知梦便知晓了答案。
双手依旧如来时般被人反压在后,也不知是否因押解她的是宫女而非侍卫的缘故,她并未感到多少痛楚,也并未被压得抬不起头,反倒能将自仁寿宫主殿往偏殿的一路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记得上一回来仁寿宫还是秋日,眼下已是寒冬,可这的景致却似比印象中还要繁盛。
红花绿树,如入春境。待转入一条内径之后,脚底竟生出温热之感。不久,便听得叮咚作响的水流之声。她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堆砌精巧的假山静立眼前,山石错落有致,一股活水自最高处蜿蜒而下,沿石流转,落入池中。
若不是那水面蒸腾着氤氲热气,误入此地者定会以为此间不是凡地,而是四季如春的仙人之境。
转过假山,偏殿便现于眼前。纵然精致华丽,暖意甚浓,可徐知梦却心底生寒,尤其入内之后,只觉这偏殿像极了一座隐于皇宫中的精巧囚笼。
“若是受不住,便给自己留些体面。”
一只荷包被扔在她的脚边,还未来得及看清开口之人是谁,殿门便已合上,留她一人立于这奢华又毫无活气的偏殿之中。
......
皇帝叶宬郅在朝会上大怒。
数日前,他刚批复西南巡抚李牧桓的奏折,将临澜那座边防小城名为暂借实为出让于西南赭罗。又以抚慰边关百姓的名义,命李牧桓往临澜送了一百一十车粮食药材。此举不但未能平息西南乱象,反而引来赭罗烈狮子大开口,竟又一次迫李牧桓上奏,求娶公主下嫁,以示大国风仪,两国之好。
“臣以为,既然护国公伤势无碍,圣上何不命护国公返回西南,震慑赭罗部。以免他们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文武官员分列左右,开口的便是居于右首的文官之首——徐仲怀。
谢震廷不仅为护国公,还是名义上长安军统帅,加之又是皇亲,自是位于左列的武官之首。见徐仲怀明摆着借奏折辱他,双目一瞪,未待皇帝示意,便径直怒回。
“徐相此言差矣,我大严与赭罗部邦交甚笃,何须震慑?他们只不过因近年天灾不断,想求些帮助罢了。”
“哦?既如此,护国公则更应尽快返回西南。否则那护国公弃长安军,独自逃亡京城的谣言,已由南至北,又由北至南,传遍大严上下。”
“既是谣言,徐相又何须相信?然说起谣言,我倒是听得一则。前些日子,那从宝华寺捉拿的西南细作,莫名在看守森严的大牢中丢了性命。听说她死前口口声声自称您的外室,是奉您之命前往宝华寺。这......倒让我想不明白了,既是西南细作,又怎能是您的外室?既是您的外室,又怎会是细作?难道徐相您......”
“放肆!”
谢震廷话未说完,便被皇帝打断。抬首触及皇帝狠厉的目光,这才惊觉,方才只一味怒怼徐仲怀,竟差点将太后与皇帝欲加害如尘之事透出。
他随即瑟缩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想,这一脚便踩在了他身后,那年逾古稀的定国公的皂靴上,老国公哎哟一声倒了下去,再无动静。
武将老的老,无能的无能。文官又自私自利,无论大小奏折,只一味与武官作对。大严早已千疮百孔,若不是先皇余荫庇护,若不是长安军的坚守,西南失守只会提前。然而,叶宬郅却将一切怪罪到如尘身上。
如尘不死,长安军便永远是尉迟将军府的长安军,而不是他大严皇帝的长安军。
既然不是他的,既然如尘死不了,那么他只能将长安军重创。
然而虎未除,狼却至,坐于龙椅之上的叶宬郅双眼微眯地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忽而站立起身,一言不发地甩袖离去,惊得闹哄哄的朝堂顿时化作一句:“臣等,恭送圣上。”
......
沐浴更衣,焚香净身。
叶宬郅看似怒气平息,实则更胜一筹。
能被选中在他身旁伺候的宫人早经千锤百炼,哪怕心中害怕至极,却始终敛容垂首,行止稳当。
偏殿之门打开,又合上,他们守在仁寿宫的偏殿门前,闭目凝神,只为认真聆听假山流水之声,唯有如此全神贯注,才不至被偏殿内发出的声响扰了心神,此为他们多年来秘而不宣的求生之道。
......
<
徐知梦设想过种种场景,却从未想过,进入偏殿的会是一名身着净白衣裳,腰带佩剑的男子。
他有着同如尘法师六七分相似的面庞,尤其是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只是法师的眼底是一潭清清静水,而他的则是幽暗的无底深渊,仿佛随时会将人吞没,让人一望便心生寒意,不由自主向后退却。
可是徐知梦克制了自己往后退却的脚步,她不仅不退,连跪也不跪,昂起头,挺直背,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即便她已猜出眼前之人便是大严九五至尊的圣上。
静默片刻之后,殿内终于响起一道冰冷的回音。
“可惜了。”
凉薄的嘴角扬起一抹怖意横生的笑意,方才在大殿上所生的怒意到此时才真正的消散无影,叶宬郅看着眼前毫无惧色的徐知梦,兴致大起,却又忍不住道了好几声可惜。
“那么难得的尤物,朕竟然瞧也未瞧上一眼,便允了送去宝华寺,可惜,着实可惜。
不过......
如今也不算迟。”
说着,叶宬郅便饶有兴致地抽出长剑,伸向身前那一瞧便知是强自镇定的徐知梦。
冰凉的剑尖仿若无情的手指,在她的面上流连忘返,徐知梦握紧双拳,紧闭双目,只为克制周身的颤抖。
她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将她当做了玩物,那剑尖将她的五官全都描绘了一番后,便倏地滑至她的颈项,随即一阵酸痛,一股潮湿之意流过衣襟。
她忍不住睁眼低首,此刻,白衣之上,沾着狰狞血迹。
然而此情此景,落在叶宬郅的眼中,却犹如红梅绽放,美不胜收。
他似乎觉得不够,又用剑尖挑了挑那破处,沾上了新血后,竟然点在自己的白裳之上,幽暗的眼眸泛出兴奋的光彩。
“疼不疼?朕的这一剑同如尘那话儿比,哪个让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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