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她不再是从前那只温顺听话,任人搓扁揉圆的小兔儿(1 / 1)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平夫人同大小姐提前到了京城,你们不但不知,连个接应都没有?”
徐知梦与母亲才被迎进前厅坐下,这位名正言顺的徐夫人刘氏便一掌拍在案几之上。
片刻的功夫,前厅便跪得满满当当,从为她们母女开门的门房,到引路的嬷嬷,传话的丫头,有头脸的管事以及刘氏自己的贴身丫鬟,一个都没落下。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是被外人知晓,咱们堂堂相府连自己的大小姐和夫人都能轻慢,你们大人在朝堂之上还有脸面可言吗?”
“旁人只道你们大人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却不知这十余年来,他是经历了怎样艰难险阻才有的今日这般成就。”
“你们非但不能在府里踏踏实实地做事,偏要徒生枝节,为相府,为大人添乱。平夫人和大小姐心善能忍,可我这个主母不能忍!”
刘氏的一字一句在偌大的前厅内回响,徐知梦心中苦笑,不愧是宰相夫人,好一副威严做派!
这哪儿是当家主母训斥下人,分明是指桑骂槐,含沙射影,说她与母亲不知规矩,给他们添乱呢!
她同母亲来京城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清。尤其是祖父母去世之后,哪怕刘氏盛情邀请,母亲也尽量借故推脱。母女俩仅去的那几回,也是因父亲发话,才不得不去。
她至今还记得,每回前往京城,母亲都会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囡儿,到了京城,可不许像在南阁一样顽皮,要像小兔儿一样,安安静静,才能招人喜欢。”<
那时的她年纪尚小,只觉得好玩儿,做小兔儿还不简单?小兔儿不叫唤只吃菜叶,她在京城也不说话,只吃东西不就好了!
到了京城后,她发觉,这个夫人真是好,不但不会强迫她叫自己母亲,还紧着好吃、好玩的给她。对她,竟比对那个小她一岁的妹妹还好,她可不就是一只招人喜欢的小兔儿吗?
她还发觉,这夫人好像只对她和母亲好。常常为了她们教训惩罚下人,说他们不该对她们不敬,哪怕她觉得这些下人伺候的不错,并未有何不周之处。
可随着年纪渐长,如今已过笈年的她,便知晓刘氏当年所为何意。她曾经不忿过,也曾经同母亲说,她们应回京城生活。
可母亲却道:“当年你父亲带着刘氏登堂入室,便已做了取舍。你怪我心软也好,懦弱也罢,可刘氏说的没错,若是没有岳家助力,你父亲的仕途势必越走越窄,更不可能像如今这般,成为大严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宰相。人生确实有好多条路可走,我选的这条或许旁人看来没用得很,可那已是我能择的最好的一条路了。”
看似云淡风轻,却又无可奈何,她听后思虑良久。
忽然,只觉衣袖被人扯了又扯,徐知梦的思绪才从记忆中拉回。
不用想,定是母亲让她说句软话,为下人求情呢。
可这些下人要她母女俩这份人情吗?刘氏又会允她给一份人情吗?
昨夜入京之后,她特地嘱咐更生莫往相府去,为的就是不想因夜入相府,让刘氏有做筏的借口,否则,刘氏只会比眼下发作的更加厉害。
然而,再怎么设想周全,只要她们入了府,该来的还是会来,挡也挡不住。
“多谢夫人为我们母女二人着想。”
母亲终究是母亲,徐知梦哪怕不愿,可为了不让母亲因激动又咳喘不止,她还是顺了母亲的意。
只不过,她既已张了口,便不可能再是从前那只温顺听话,任人搓扁揉圆的小兔儿了。
她从座上起身,朝刘氏行了一礼后,便道:“夫人说得对,这一群见人下菜碟的下人是该好好管教一番了!”
“我同母亲一直在老家替父亲与夫人在祖父母跟前尽孝,从未曾主动向你们张过一次口,伸过一次手。正因为知晓父亲在朝堂艰难,又思及夫人不仅要操持相府,还要在京城的贵夫人间交好往来。我们才从来不愿来京城添乱。”
她说话的同时,双眼直视刘氏,一点儿也无刘氏以为的柔弱可欺。
“如今前来,也是迫不得已。想必您也看了我给父亲写的信,母亲肺疾久治不愈,老家的大夫已束手无策。今次来,一是想借父亲之名,求得御医看诊。二来,也是想去一趟宝华寺,为母亲求几株止咳平喘的古株紫菀。”
“因得了父亲回信,已为母亲疏通关系请得御医。这才连日赶路,只盼提前来京。御医诊断开方,至多不过一日。至于那宝华寺,我亦事先打听。粗略一算,哪怕再有变化,此二事不出十日也定能完成,因此我们母女在京城,顶多叨扰夫人十日便回南阁。”
说着,徐知梦扫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众仆,道:“夫人说得无错,确实不能纵容下人如此轻慢自家之人。只是不知夫人要如何惩治他们?是扣除例银还是罚做苦差?”
刘氏本以为她这一番发作,会同以往一样,终以那乡下女子许氏软言求和而告终。
谁知,许氏的女儿——这一她从未放在眼里、从小如哑巴似的乡野丫头,竟然当着她这主母之面,问她要以何种手段惩罚下人。
毫无准备的她,来不及多想,强自镇定应对:“当然是既罚银钱,又罚苦差,才能让他们记得教训!”
“夫人好决断,只是知梦还想多言一句。”
刘氏本以为到此为止,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还有话说。
“说句不大贴切之话,市井百姓都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夫人既是觉得我同母亲受了委屈才惩罚的他们,是不是也该问问,这罚银钱、做苦差,是否真解了我们母女的委屈?是否真能令我们心中舒坦?若是两者皆无,这罚是不是也就未罚到点子上?”
人一生气,就容易被牵着鼻子走,这不,向来对此等宅第之事得心应手的堂堂宰相夫人刘氏,便已被这乡下来的徐大小姐请君入瓮。
只听得她话中带气,不耐地问道:“那你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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