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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抬妻(1 / 1)

老爷子原本也预料到了,郁衡崇定然会计较之前的事,但当日毕竟已经算是大房当家,那种委屈受了也无法,只这次细细将京中合适的人家一一数来,然后尽量按着他的心意,选个门第高名声好的,略作补偿一二。

果不其然,郁衡崇听完这句话后,脸色没什么变化,反倒是不以为然的冲着这位祖父拱手,“还不是时候。”

这就还在气着,郁老爷子有心安抚。

郁衡平被皇上的人带走后,迄今都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他虽然焦急难耐,但也心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以后再想回京任职怕是不能了。

那就不能再让老二家的心存怨怼。<

说实话,郁衡崇把他这个祖父看得很透,他对于子孙后代的一片慈爱纯然发自肺腑,但是与之从不剥离的是他政治家的凉薄。

他确实是在后悔,这两日下来,老太太那边的院子已经没什么人再出入了,已经命人看着且不允许再插手府中事物。

即便是大奶奶暂管着,郁老爷子也留了话,若是郁衡崇想拿回去账簿,那就都给他,让他自己手里人管着,一切都好说。

如此种种,这满院子的人才知道,真是变了天了。

但即便如此,这位老人后悔的可不是什么愧对他这个孙子,而是惋惜为何自己当年在发现郁衡崇有非常人之才的时候,没有多加教养,反倒一错再错,如今的嫌隙已经不可挽回。

他还想继续开口劝两句,但是郁衡崇已经没了继续听下去的耐心,起身作揖,沉声道,“外头还有事,孙子须得走了。”

虽然这一次被拒了,老爷子倒也没放在心上,他早有预料。

直到又过了两日,郁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大儿媳妇带着两个管事的进来,面色纠结半晌才开口,“父亲,这两位妈妈来找我说了两日了,崇哥儿的院子,现如今一等丫头只剩两个了,其中一个还是个半残,这说出去实在难听。”

“但是媳妇儿也不敢自己拿主意,更何况现如今这情景,也不好随便往崇哥儿院中放人,所以只得来问问您的意思,怎么补这个缺口,是捡了以前的二等提上来,还是从外面另买。”

老爷子听见这话,不免问道,“怎么只剩两个?之前的那些人呢?”

“之前一个叫丹生,一个叫元生,丹生自己不争气不体面,想爬床被老太太之前给打发了,元生……说是这几日突生暴疾,已经去了,给了她老子娘五两银子,回乡安葬了。”

暴疾这种托词,郁老爷子一听就知道不对,于是摆摆手让儿媳先回去,“先不动,我另有说法。”

很快,去打听的人就来给老爷子回话了,但也没问明白,“只说是得罪了二少爷和姨娘,然后在院子里跪了半天,又打了板子,一时受不住才没了,我原想着看看尸身,但是那边说已经烧没了。”

郁老爷子听完点点头,但不动声色在这一事上多留了个心眼,等这日郁衡崇从府外回来的时候,叫人将她叫来,干脆了断的开口。

“皇上的长姐,如今封了吉意长公主的那个,她长子有个嫡女,白日里托人来说媒,这已是极显赫的家世了,你若是心里有数,我就替你先应了。”

这话说的明白,估计来说媒的已经将郁衡崇如今在皇帝身前是什么地位都打听清楚了,这婚事要是真想成,不过月余,新妇就能进门。

按理说,朝中没有哪个官员能拒绝这种送上门来的青云路。

结果偏偏下一秒,郁老爷子就看见自己这个孙子面上不仅没有一点喜色,反倒是抬头看过来后,出言反问,“祖父,郁家本就步步维艰,您这些年做的这些,不就是为了不让皇家忌惮。”

“如今让我尚了这种实打实的县主,以后还要靠着长公主的几千食邑在外笼络官员,您不怕皇帝早晚要将我们满门尽数抄了吗?”

这话简直荒唐!

郁老爷子怒不可遏,原本还勉强算得上是温和的脸,一时间横眉怒目,冷笑连连,“你用不着在这刺我,你打量我不知道,你怕的不是长公主手里的权势,你怕的是等县主进门,你院子里那个小妾活不下去吧?”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只要我还没死,只要公主家这桩婚事能成,无论是什么妾室通房,统统都送出京去,没得污了亲家的眼!”

郁衡崇唇侧抿成一条线,半晌突然伸手给不住喘气的老爷子斟茶一杯,面不改色轻笑道,“您糊涂了,我院中哪有妾室,罗氏已经在管着孙子的房中事了。”

老爷子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好一会子后勃然大怒,“你个混账东西!你敢!”

郁老爷子原以为自己这个孙子精明强干洞若观火,日后整个郁家就算是仕途不顺,但他也绝对不会比自己差。

结果今日突然看出来他竟是个被女人拿捏死的,一时间大失所望,连连怒喝,“取家法来!给我把他按住了!”

“今日不如打死你了事!你既然不知好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如今如此待你,你竟一点也不知感激,还敢有这样的打算!”

郁家的家法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以前郁衡崇也被打过,但那时他不过是一个废棋,老爷子身边的人也有数,知道他一向不会太难为孩子们,所以也就下手轻些。

现如今可不一样了,郁老爷子是真的把他当作日后家主来盯着的,此时遇到这种荒谬大事,直气的起不来身,不许任何人劝。

罗玉铃得知这事的时候,郁衡崇已经被下人们送回了院子,妙生急急说了前后经过,后又犹豫到,“到底是因为什么,若是只因为婚事的话,何必闹到这种地步——”

话还没说完,主仆两人好似都猜到了什么,妙生声音戛然而止,只剩有些发愣的罗玉铃站在原地,听着外头丫头们去拿牌子叫郎中的动静。

这怎么可能呢?

但还不等她细想,罗玉铃便想进去房中看看,结果步子还没迈进去,里头重阳出来了,摆着一张跟他主子一样神情的脸,“姨娘,大人说不用您进去伺候,让婆子将东边的两间偏房收拾出来,您便先去那儿住罢。”

这下,原本还焦急心慌难以置信心怀犹豫的罗玉铃,被一盆子冷水当头浇下来,登时脸色微变。

但是她又是最能忍这些的,重阳原本就没猜透大人的想法,生怕罗氏问什么他不好答,结果后者竟然什么都没开口,就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重阳忙叫她,“那边的房子还没收拾出来,估计冷,大人也没说当即就去,姨娘还是先在这儿暖着。”

罗玉铃闻言摇摇头,“难免碍事,我还是先去罢。”

说完转身走了,她一路心事重重,一会对自己方才猜测那种不可能的事而自恼,一时又因着郁衡崇突然如此待她而自省,又一会难免有些惦记郁衡崇的伤,都让院里丫头们这么吃惊了,估计没个三四天功夫是好不了的。

等她到了那东边的屋子,果不其然寒意刺骨,只进来看一圈的功夫,罗玉铃的手就冰凉了。

不过所幸她刚刚坐下,外头就来了灶头上的人,用横盒端了好几个炭盆,“妙生姑娘说姨娘要歇在这儿了,让我们送过来的,姨娘早些安置罢,这屋子白日里是好的,日头盛。”

听到这,罗玉铃才想着妙生估计是不能跟过来了,不过也好,郁衡崇有伤在身,妙生做事最细心,是该在那儿的。

只是这夜,她虽然早早的上了床塌,但是不知为何,竟然辗转反侧,心里有股子难受劲儿硬是说不出来,罗玉铃一向自劝要想得明白,所以以前郁衡崇如何待她,她都能甘之如饴。

但今天她心底却只剩茫然,丝毫不明白为何自己突然转了念头,甚至到夜深时,她一摸自己面颊,竟然是泪湿一片,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已在此默然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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