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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依赖(1 / 1)

秦氏一听完这话,顿时连佯装出来的头痛也顾不上了,立马撑身坐了起来,一张蜡黄脸儿紧皱着。

“胡说!我白日里叫人打听了,这两个人要不是几日不说话,要不就是郁二给人摆脸色,你真是老糊涂了,白叫人哄了!”

秦氏这几日本就因为二房的事耿耿于怀,照她说,妾室原本就是奴婢,前朝时候,妾室连出去都是走的下人出行的角门,更别提平时的待遇了。

也就怪本朝这位皇帝心思不端正,竟然罔顾礼法,只为了派系党争,想着要给自己大德妃所生的儿子当太子,那大德妃的父亲是津北总督,实打实的淮北一系。

就为了铺垫皇位的事,这些年来,朝中渐渐不像以前一般规矩森严,妾室的子女对外议婚时,虽说不能毫无区别,但至少也开始有人家不在乎这些了。

就是这些人闹的,硬是让罗氏一个庄子里的穷酸货,现在在那耀武扬威!

想到这,秦氏不禁怨怪起自己那个不中用的妹妹,若当日没被人逼着关起来,今日何至于在这里听这档子闲气。

那婆子被秦氏训的一愣,她并不是秦氏自己身边惯用的人,早先是在大奶奶那边的,但是大奶奶那如今多了好几个管事婆子,外头还有个姓马的,最近也极为得用。

就这么一来二去,这婆子就被顶下来了,只能想了办法来了秦氏这里做事,琢磨着秦氏年轻,说不定还能多捞些油水。

结果万没想到,秦氏就是个直肠子,整天清高的要命,但是谋算的事没有一件事能成的,而且对谁都能大呼小叫,管你是什么做惯了事情的老人,该骂还是一样骂。

“哎呀我的姑奶奶啊!”婆子叫苦不迭,“我真是看的真真儿的,从我进去,那个姨娘进了正屋那儿就没出来,我走时候,那七八个丫头都进去送水去了,那指定就是在那歇着了,一个姨娘家的,能在正房里睡,可想而知啊!”

秦氏闻言脸色彻底阴沉沉起来,她好不容易清了人,专门编了戏文,就为了替秦家喊冤,哪怕不能改变什么,至少可以为自己以后在这府中争得一线生机。

毕竟郁衡平什么脾性他知道,自己一直无所出,他早就有些厌倦了。

而小秦氏自从府中出去,一心就想回昌名老家那,她外祖一家在那颇有些名望,给她找个人家嫁了还是有指望的。

秦氏知道这事后,自己在房中冷笑了半晌,而后什么也没说,直让人把当时小秦氏出去时,自己为了顾全脸面给她打点的那些衣裳首饰全都拿了回来,换成了粗布银钗。

去的婆子就站在小秦氏暂居的那处地方院子外头,皮笑肉不笑的抬高声音。

“大少奶奶让我带一句话,是这么说的,”那婆子换上一副不屑的语调,仰起脖子,对着在屋里不肯出来的小秦氏学道。

“‘既然她要回去,那这些东西就没必要留着了,我朝有令,一概命妇朝臣皆有定制规格,逾矩即为大罪,是要被朝中检校巡查的,既然要回老家去,还是早早收了的好!’”

“总之您长姐就是这么个意思,昌名老家自然是稳妥处,她不拦着,让您想明白了就成。”

说完这话,婆子一摆手,“都抬回去吧!”

一行人转身便要扬长而去,结果还没等着那婆子迈出院去,小秦氏哭喊的声音就从房中传出来,同时还伴随着什么歪倒的动静,半晌她“砰”一下推开门,手撑着门侧摇摇欲坠,“我留!放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盯着那几大箱子东西。

并非她贪财,秦家自诩文官清流,一个个都是酸架子,从不重这黄白之物。

她只是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不甘心自己明明已经是重官之女,却一朝连些自己以前看不上的衣裳都穿不得,不甘心自己从此以后要看人脸色,为了个拿不出手的婆家卑躬屈膝。

那婆子微微一笑,然后一个字都没多说,示意几个下人把东西放下,直接带人走了。

等她回来禀了秦氏,后者不屑的撇撇嘴,“我这个妹妹,外强中干,当日母亲还说她务实些,怕是比我日子能好过,现在看呢,连这点心气都没有,真是养废了!”

于是替秦家喊冤这事就这么愈发闹大起来,秦氏原本还只是想给自己挣个路子,而此刻听了婆子回的关于罗氏这个妾的行径,她只感觉心口一股恶气徘徊不散,憋的她面目狰狞。

怪不得大奶奶这些年要这么死死把着府上这管家权不肯放手,原来被人百般挑衅嘲讽是这么个感觉啊……

秦氏冷冷的摆手让那婆子出去,自己就这么静坐了半晌,屋侧一西窗没关紧,直吹的她发抖。

她现在也后知后觉觉着那管家权好了。

秦氏垂眼,大奶奶已经管了太多年了,是时候松松手了,自己这个媳妇以往脾气太好,以至于让这一位嫡母忘记,她秦氏也是正经门户上教出来的主母。

她要把郁家握在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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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郁衡崇重新回了房后,罗玉铃已经靠在椅上垂着头,眼睛微闭着,眼看着要睡过去。

妙生带着人收拾完床榻回来,一抬脸,就瞧着自家大人站在门口那,一言不发的盯着姨娘犯困,一身缎蓝鹤纹外衣,把他衬的原本冷峻的面容愈发像樽玉像。

她愣了片刻,而正在被凝视的罗玉铃大约也觉着四周太安静了,身体一颤突然惊醒过来,有点茫然的四下一看,视线在掠过身前郁衡崇的身影时一顿,胸口紧接着微不可见的起伏了几下。

竟有种大梦初醒的恍惚感。

罗玉铃直到此刻,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在庄子里度日的村女了,她身侧也不再是冰冷的砖墙,而是贝窗缎绸白京玉石,周身如春般不断涌进的温热气流,像只奢靡陷阱在拽人吞入。

而更让她坐立难安的是,她嫁的这个人跟自己的兄长竟可能是仇敌,而郁衡崇的冷漠,让罗玉铃彻底死了说和的心。

这里,也注定不能成为她真正可以安心的归处了。

有丫头掀起帘子,一瞬间侵入的冷气刺过来,伴随着身旁妙生上前的低声让她彻底回神,“姨娘,姨娘,腿还是痛吗……”

也许是之前她对于郁衡崇的那一丝依赖被迫消失殆尽,她在这一刻突然好想兄长。

罗玉铃的膝盖还在发颤,妙生拧眉,内心很是不懂姨娘何必这样,但也只好给她揉了两下后起身,“我让福生给您拿个新的墨狐护膝进来……”

郁衡崇闻言,视线下移到她的腿上,又想起她刚刚站在自己身前时,一言不发的那张倔过头的脸,心下的那点冷沉更甚。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罗玉铃缩在椅上,垂着脸不动弹,半晌也没抬头看一眼。

其实都不用他细想,只消找下人问两句她这两日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就猜到罗氏大约在想什么。

郁衡崇想起白日里,罗念元跟他在朝中碰见时,那张皮笑肉不笑,眉眼却又同罗玉铃极为相似的脸,波澜不惊的朝他直视过来,语气淡淡的。

“我幼妹从小很少离我,现如今这几天已是难得了,若是她心里难受,想我想得厉害,大人还是差人来告诉我一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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