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闻冤：饮冰（3 / 11）

此话虽是宽慰李断续，但也委实不假。

四年前，在大理寺的天牢里，朱炼给他灌下的毒药，名为“饮冰”，是用一种雪山银蛇的毒液淬炼的。

这种蛇，只生活在极寒的千仞雪山之巅，生有双目重瞳，通体银白，血却是青蓝色。

被咬的人，如坠冰窟，血液会在瞬间被冻结，四肢麻痹，五脏衰竭，眨眼的工夫，就成了一具透着青蓝色的冰尸。

这“饮冰”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哪个有才人起的，还真是相当贴切。

这样的毒，世间无药可医，服者必死无疑。

可偏偏，胡说没死。

朱炼走后，负责处理尸体的罗旻摸到他微弱的鼻息，起了恻隐之心，移花接木，给他留了一丝生机。

大概就连罗旻也想不到，他居然真的活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断续更是大感震惊，在得知实情后，直呼不可能。

李断续琢磨良久，最终只能得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猜测：可能是胡说体质特殊，万里无一，身体像是自主地建立了一道屏障，延缓了毒性的扩散。

这个猜测的佐证就是，中毒后，胡说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比如，他的体温变得比常人要低，皮肤摸上去，跟冰块似的。

比如，他变得极其畏寒，一到冬天就十分难捱。

再比如，他原本正常的眼睛里，渐渐多了一对若有若无的瞳影，成了传说中的“重瞳子”。

他与那雪山银蛇越来越相似，就像是那一条毒蛇渐渐在他体内活了过来一样。

可是，说到底，毒性只是被延缓了而已，利剑垂于头顶，总会有落下的一天。

为了尽量降低毒性扩散的速度，胡说不宜动用真气内力，只能佯装是一介文弱书生，天天觍着脸求十七保护。

直到在建德王府，痛失爱女的建德王急怒攻心，暴起杀人[2]，他不得已出手阻拦。真气一动，便如屏障裂了口子，寒毒来势汹汹，情况每日愈下。

如今，毒性只怕已侵入了心肺，到了这个地步，反倒也无所忌惮，不必束手束脚了。

胡说垂眼，看着自己握住马缰的手。十指指尖已经没有知觉，如冰雕般，有一种半透明的、死物般的质感。

“我是一个必死却未死之人，虽不信鬼神，却也敬畏这是天意。老天留我一命至此，必然不是为了叫我苟且偷生的。”

他顿了顿，突然恢复成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侧身拍拍李断续的肩，“好啦，别摆出这副臭脸了。在真相没解开之前，我是不会轻易翘辫子的。”

李断续深深看他一眼，正色道：“十七交给我，你放心。我相信你定能勘破迷局，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

“哇，只是之一而已吗？”胡说故作夸张地往后一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