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闻冤：影（16 / 17）

胡说不再言语，崔展依旧沉默，众人面面相觑。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兰信缓缓抬手，捂住了满脸苍白的泪痕，哽咽着喊出了声：“崔大哥……”

她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却透着一点如释重负般的坚定。

“不要再替我遮掩了。人，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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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大哥”两个字的瞬间，崔展浑身一震，双拳蓦地攥紧，将腕上的镣铐带动得哐啷作响。

他一寸一寸抬起目光，钉在胡说脸上，眼睛通红如血，终于艰涩地开口，问出的却是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柳大富欺凌女子，却可以堂而皇之地逍遥法外？而兰信明明是受害者，为了自保才失手误伤，却要背负人命，受到严厉的制裁？”

“梅书已经枉死，柳大富这个渣滓还要毁了兰信吗？

“我就是为杀死柳大富而来，让我担了这个罪名，既可以挽救一个无辜女子的人生，也算成全了我自己的执念。可你为什么偏偏要多事，要看破说破这一切呢？”崔展死死盯着胡说，几乎是从牙缝中嘶哑地挤出质问，“难道这就是你所追求的公道正义吗？”

崔展的眼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那是不甘与不平，也是悲伤与无奈，糅杂了又凝聚，像块千钧重的冷铁，将胡说的心坠得直往下沉。

可他却没有躲闪，直视着崔展。重瞳幽深晦暗，但其中闪烁的微光，却干净又明亮。

“你真的以为，只要你顶罪代过，兰信就能从此幸福无忧吗？她是个善良的姑娘，真的能心安理得、若无其事地继续自己的生活吗？”

崔展猛地愣住。

胡说轻叹口气，“她不会。往后余生，她都不会快乐。她将永远活在这件事的阴影中，活在对真相的恐惧中，活在于心有愧的不安中。”

“法纪之外，犹有情理。兰信自卫杀人，情有可原，自会网开一面，从轻处理。但你此举，看似是为了保护她，实则却在她身上加了一道更沉重的束缚。她背负着愧与惧，纵然逃脱了有形的枷锁，却将永远都受困于这座无形的囹圄，终生不得自由。”

崔展呆呆地怔了片刻，眼中的火光渐暗了下去，他转过头，看向了掩面哭泣的兰信。

眼前越来越模糊。是泪吧。

泪水将兰信的轮廓模糊成了一道剪影。依稀是记忆中熟悉的故人模样。

胡说的声音轻得像是最遥远的风，将那片影子吹得微微波动起来，鲜活如生。

“余生漫长。这一次，用对的方法，保护她吧。”

尾声

“凌大人，这案子会怎么判？”

胡说远远望着正在签押的兰信与崔展，侧头问旁边的凌云重。

“兰信在反抗中自卫杀人，事出有因，三司必会酌情考量。柳大富欺侮弱女，间接迫使梅书自尽，此事也定会有个交代。至于崔展，虽有协从之过，但体恤他的初衷，想必不会重责。”凌云重明白胡说的隐忧，坦然应承道，“此案将由大理寺全程主理，我会倾尽全力，确保每个人都能得到应有的公义。”

柳家有钱有势，胡说原先还担心他们会为了名声，从中干预。眼下既得了凌云重的保证，他便放下心来，郑重地揖了一礼，“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