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心理医师：最后一个病人（二）（3 / 6）

“季才章！”

我听见季唯在呼喊我的名字。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向那声音跑去。他会保护我的，只要找到了他，我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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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找到季唯，找到哥哥，我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外面的坏人还没走。我抱着才玉，跟她一起躲在季唯的衣帽间里。才玉只有六岁，被我捂着嘴，在我怀里小声哭泣着。她要妈妈，可是妈妈不会来找她了。

我亲眼看见她被那群坏人杀死了。他们割断了她的喉咙，雪白的刀子刺进去，鲜红的血飞出来。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可怕的噩梦，梦里一直有人在尖叫，等我醒来，尖叫声还没消失。我光脚跳下床，揉着眼睛出了卧室，然后从楼梯栏杆的缝隙里看见，母亲被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扯着头发，在大厅的地板上拖行。

那时候她已经受伤了，下身与口、鼻、眼、耳，一切有孔洞的地方都在流血。她像我曾看过的一部动物记录片里的白色母马，赤裸的身体是马洁白的皮毛，身下一滩浓稠的血迹是刚从子宫里出来的小马。

是妈妈在尖叫？不，她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那男孩，跟他三个穿同样制服的伙伴，他们笑着、欢呼着，仿佛还嫌她的血流得不够多，干脆用刀子割断了她的脖子。

血飞溅出来的时候，我用双手捂住了嘴。我没发出一点声音，让牙齿咬破了嘴唇。我没有多在那里停留，一边抹眼泪一边往才玉房间小跑。我必须像个小男子汉，找到才玉并保护她，不让那些坏人伤害她。

才玉不在自己的房间，但屋里也没有被闯入的迹象。我立马扭头去季唯的房间，季唯也不在，但我在衣帽间里，找到了在那里睡得正香的才玉。

我把衣架上的衣服扯下来一部分，堆在几个角落里做伪装，然后抱着才玉藏在靠近门的斗橱后面。

坏人们很快找到了这里，踢开了那几堆衣服，用刀刺遍了能藏身的衣橱，在偌大的衣帽间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一阵，最后骂骂咧咧地出门去了。

我等了好一阵，直到外面传来季唯的声音，他在呼唤我跟才玉。仿佛被才玉的眼泪感染，我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我要带着才玉去找季唯，只要找到哥哥，我好像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可我一打开门，只看到好整以暇坐在季唯床上的罗梦蝉。

“找到你们了！”她从床上跳下来，发出兴奋的小小欢呼。她也穿着中学校服，像是从前很多个平凡的午后，她来我家做客时一样。

“你们两个小鬼，每次捉迷藏都躲在这里，未免也太没意思了。”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伸出涂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捏我的脸。我把才玉挡在身后，我努力站得很直，在她要伸手碰才玉的时候，我抓住了她的胳膊，拼尽全力咬住了她的手腕。

我此生从未像那时般英勇，只可惜她比我年长八岁，终究力量悬殊。我被她轻松甩开，脑袋正撞在墙上，失去了意识。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始终模糊不清。我好像看到了季唯，看见了罗梦蝉，看见了那些坏人，看见了我父母的尸体，也看见了才玉的尸体。

才玉在我面前被人按在浴缸里淹死。那人像逗弄小狗一样，按下去几秒，再拽上来，按下去，再拽上来。才玉呛了水，拼命咳嗽，还要拼命喊着“哥哥，哥哥”，只是我弄不清，她在喊我，还是在喊季唯。

我也在找季唯，我知道他就在附近，可我找不到他在哪里。屋子里除了才玉和我，所有人都在笑。季唯在其中吗？为什么他不去救才玉？他是在笑，还是坐在浴缸边，一遍又一遍把只有六岁的小才玉浸到水里。

最后，我看见季唯把才玉小小的尸体从盛满水的浴缸里捞出来，摆在我旁边。他的手是湿的、冰凉的，轻轻覆盖在我的眼皮上。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烙印在我皮肤上的那个冰凉的手印。

我什么也看不清了，但耳朵还能听见。罗梦蝉在说话。她说：“季唯，我们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然后，我听见季唯回答：“我确认了，他们都已经死了。”

我已经死了吗？可我明明记得，当季唯把他的手放在我眼睛上时，我的眼泪抑制不住流了出来。眼泪是热的，他的手是冷的，他不可能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