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心理医师：最后一个病人（二）（5 / 6）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其他人出去了。“你快点，我在楼下等你。”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走时还顺便带上了门。

终于安静下来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林继唯先开口：“你是不是要问‘布谷鸟杀手’是我吗？”

“‘布谷鸟杀手’第一次犯案，不是在2011年，而是在距今十七年前的春天，”我缓慢地说，“才玉要过她的六岁生日，你承诺送给她一幅肖像画做礼物的那天。”

“我记得，当时她很开心。”林继唯微笑。

“她永远都不能过六岁生日，永远都看不到你给她的画了，”我看着他的双眼，“因为你杀了她。”

林继唯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迎着我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我——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了那个往父亲的画上泼颜料的月夜，那时候他眼中的悲伤，好像跟现在一模一样，好像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来没有开心过一样。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往我身后跳了一下——就这么转瞬即逝，不到一秒钟的信号，我抓住了，往他眼神示意的相反方向躲去，让我身后的人扑了个空。

是罗梦蝉。原来林继唯藏在卫生间里的不止一人。

罗梦蝉手里的刀是郑林掉在地上的刀，刀没落空，扎在了林继唯的身上。林继唯好像没有痛觉一般，只是站在原地，任她把刀从他肩膀上拔出来，又刺了他一下。

然后他握住了罗梦蝉的手，以及她手里攥着的沾满血的刀子。

“我们逃不掉了。”他说。

“季唯，你从来也不听我的话。我让你不留一个活口，你却偏偏放走了季才章。我让你杀死郑林，你却偏偏留他的性命，偏偏故意暴露我的位置。我要死，你非得救我。你不想活了，还要拉我做垫背。”

她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换了一只手拿刀，狠狠地刺在他的手臂上：“我要做你的妻子，做小晴的母亲，甚至不惜杀了你的妻子，可你却跟我说，这辈子你跟我绝没有可能成夫妻！”

刀扎在林继唯手臂上。罗梦蝉用双手捧起他的脸，一边笑着一边流眼泪，往他唇上印了一个带鲜血印迹的、温柔的吻。

“季唯，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总有一天，你会后悔救了我。告诉我，你后悔过吗？”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林继唯用叹息般的声音说。他用受伤的手臂与身体轻轻拥抱住她，那样温柔，像是害怕自己会弄脏了她的衣裳，“但我们杀了太多人了。”

“杀了太多人？我们？”罗梦蝉在他怀里咯咯笑，“杀太多人的是我，除了那天晚上，你为了反抗你养父，失手杀了他以外，你根本没杀过任何一个人！”

她发起狂来，一把推开林继唯，顺便拔下了插在他手臂上的刀子，用它来指着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我，大笑着说：“你刚刚不是一直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杀季才玉吗？我来告诉你，季才玉是我杀的！还有你妈！我在外面找了几个高中生小混混，让他们轮流上了你妈，然后才杀了她！你知道为什么，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她的手指向林继唯：“因为她该死！她明明知道季古生对季唯做的那些事，明明知道季古生除了自己干那些畜牲事，还把季唯送给别人！她明明知道却不闻不问，还一直支持她的丈夫，所以我要送她去阴曹地府，让她继续支持她的丈夫！”

我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我感到眩晕，视线模糊，但我不想失去意识。我要知道当年的真相，无论多残酷，无论还要流多少血，我必须听下去。

“你们一家人，蛇鼠一窝，全都是畜牲人渣垃圾！”罗梦蝉一步步走近我，目光中除了疯狂的杀意，再无其他，“你们全都在伤害季唯，那天夜里，他失手杀死了正在对他施暴的季古生，然后吓得像只小鹌鹑一样打电话向我求助，他为什么没有找别人？因为只有我能救他！他这辈子只能和我在一起！”

“那些无辜的家庭呢？”我虚弱极了，只能发出低微的声音，“那些人也伤害了季唯吗？”

“不，他们伤害了自己的孩子，”罗梦蝉面孔狰狞，“那些都是垃圾组成的家庭！父亲强奸女儿，母亲体罚儿子，那些人全都该死！只有我能救那些孩子！”

“所以，他们其中有人成了你的追随者？”我勉强咧了咧嘴，“那些失踪的孩子，通常是家里的问题少年少女，他们被你蛊惑、听你差遣，帮你在夜里打开家门，甚至帮忙捆住自己的父亲，杀死自己的弟妹——就像当年你让季唯跟那几个高中生为你做的那样？”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