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心理医师：最后一个病人（一）（10 / 10）

罗梦蝉帮女孩解开了项圈，接着是眼罩与封嘴的胶带，把她从束缚中解放出来。接着，她往后退，直退到完全无法构成威胁的位置，只要那女孩想，完全可以转身逃跑——但她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抱着手臂发抖，如待宰羔羊般温顺。

“她叫闵蕙，二十五岁，本来的工作是小学美术老师。她在这里已经待了七天，充分了解了游戏规则。”

“但是你不知道，所以我得费心再说明一下，”罗梦蝉用裁判员般冷酷的声音说，“规则就是你们两个人之中只能活一个。”

说完，她将一把小刀扔在我们中间。对面的女孩手脚并用爬过来，抓起小刀紧紧攥在手里。没有丝毫顾虑与犹豫，她向我猛扑过来，披散的长发中间露出一双冒着嗜血凶光的眼睛，同刚才羔羊般的温顺姿态判若两人。她已经不像一个人，而完完全全像只野兽了。

惊恐之下，我下意识抓住脖子上的项圈，这时听见罗梦蝉说：“你是男性，有生理优势，公平起见，我只能限制你的活动，现在你明白它的目的了？”

我在心里暗骂了千百句，拖着铁链往旁边躲开那锋利的刀尖。脖子上的铁链限制了我的活动，我只能在极小的活动范围内仓皇躲避。那女孩发疯一样举着刀追杀我，出手又险又狠，不留余地，没一会儿我身上就添了好几道流血的口子。

有一刀擦着我的上眼睑滑过，差点插爆我的眼球。鲜血淌下来，蜇进我的眼睛里，使我视野受损，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让我活动减慢。终于，当我体力不支的时候，被那女孩一下子扑倒了。

她干脆利落，用那把小刀捅穿了我的手掌，将我的右手死死钉在木制地板上。当我笨拙地试图用左手拔出那把刀脱困的时候，那女孩已经在地上摔烂了我刚才坐着的木椅子，捡起一只椅子腿向我走来。她骑在了我身上，举起木腿，断茬那一头冲着我的眼睛，眼看着就要扎进我的脑子里去。

千钧一发之际，我忍着钻心的疼痛，把小刀从手掌里拔了出来。现在我也有武器了，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轻而易举割断她的脖子，让自己存活下来。这本就是一个你死我亡的游戏不是吗？

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我还想见到季唯、想知道真相、想读完大学、想大学毕业后去做警察，或者去读硕士、读博士，研究犯罪心理学，搞清楚人为什么会热衷于杀死同类。我有足够的理由活下去——然而在最后的时刻，我还是把手里的小刀远远扔了出去。

如果要问我，当时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态，在危急存亡的时刻，主动放弃掉似乎是求生的唯一工具，那我肯定是回答不上来的——事实上我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那只是一种潜意识层面的反应，一种自然而然的创伤回避行为。

那女孩举着折断的椅子腿扎下来时，我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我不是杀人犯，不必带着杀了人的愧疚与悔恨过下半辈子。

并没有想象中插爆眼球扎透脑子的疼痛，反而被浇了一头温热的液体。

我在一片血红中睁开眼睛，看到那女孩正用双手捂着脖子上巨大的伤口，但鲜血还是如喷泉般喷出来，落在我脸上如同下了场鲜红的血雨，将我浇个透湿。

我扔出去的小刀，如今在一个男人的手里。鲜血模糊了我的视野，让我看不清他晦暗的眼神，只听到他叹息般的声音说：“他赢了，放他走。”

我看到他向我走来，但我流了好多血，肾上腺素从血管里退去后，困意便如温热的潮水将我托了起来，最后将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