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心理医师：最后一个病人（一）（9 / 10）

她扯过来一把椅子，坐在我对面，双腿交叠，手放在膝盖上面。

“才章，这些年我可一直在找你。”

“我能活着从那场大火里走出来，你很不甘心吧？”我扯着脖子上的项圈与铁链，用一种鱼死网破的态度说道，“你想杀我，可以，但是我死之前，你要告诉我当年那场悲剧的真相。”

“我怎么会不甘心呢？我只是替你哥哥在担心你的安危，”罗梦蝉真诚地说，“你知道继唯有多担心你吗？担心到隐姓埋名，就怕你有一天会找来，”她前倾身体，伸出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触碰我的脸，“他知道，如果你找到他，那么我也就找到了你。”

“金依跟小晴呢？”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战，“她们去哪儿了？”

“前几天那个鬼鬼祟祟的私家侦探是你雇的吗？”她翘起唇角，露出微笑，“他拍照片的第二天，金依就跳楼自杀了，是产后抑郁，多可怜呐。不过你放心，我会帮继唯照顾小晴的，我还要做她的后母呢。”

“你这个疯子！”我愤怒又绝望地咆哮道，感觉自己的神经变成细细的弦，绷到极致后发出将断的哀鸣，“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在帮继唯，”她噘起嘴，一派天真姿态，“我在帮他跟你们这群畜牲败类垃圾彻底断绝开。他跟我是同一类人，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只有我配得上他。”

我摇头似钟摆。愤怒，更多的是恐惧与绝望，使我头晕目眩，心跳如鼓点。

“他跟你不一样！他不是杀人犯！”我嘶吼道。

罗梦蝉听完这句话，笑出了声。

“你确定他没有杀过人吗？”她这样问道。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季先生，季太太，还有你最爱的小妹季才玉，”她掰着指头数数，“其他的我就不说了，这一、二、三、四个人，可都是他杀的呀。”

“不……你在胡说……”

我本能地想反驳，但不知为何，我瞪着眼睛张着嘴，无法再继续往下说哪怕半个字。我的意识先是一片空白，然后被奔涌而出的痛苦塞满。太多太沉重的痛苦，连我发泄出去的感官通道都堵住，我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闭着眼睛，用手撕扯着胸口，弯下腰去大口喘息。

或许是过度换气造成的幻听，我听见女孩子的尖叫声，接着看见本不存在于我记忆中的画面。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能发出怎样的尖叫声呢？她一头洋娃娃般的卷发被人拽着，每当她尖叫一次，就会被按进盛满水的浴缸里。她能发出多少尖叫呢？尖叫声一次次被水打湿、淹没，过不了多久，她就连一丝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最后，我把她小小的，不再发出声音的躯体抱在怀里。我抱着她，那是一种怎样的触感？像抱着一团冰冷的空气，再用力似乎都无济于事、无法挽回。

季唯真的没杀过人吗？这是一个我无法反驳的问题。

“看来你有印象了，”罗梦蝉的声音适时响起，“为了帮你加深这一印象，我安排了一个小小的游戏，希望你能玩得开心。”

说完，她走到墙边，按下一排开关，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灯光瞬间照亮了每一处角落。室内的空间比我想象得要大许多，四周没有窗户，我右前方有一扇门，想必就是出口了。

比出口更值得注意的是，我正前方摆着一只蒙黑布的箱子，那里面传出女人微弱的尖叫声，那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罗梦蝉揭开了那层黑布——那里面的东西不是箱子，而是一只大型犬用的狗笼，笼子里毋庸置疑关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孩。她被蒙住了眼睛、封住了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声音。

那女孩身上除了自己撞出的淤青，并没有其余伤口。罗梦蝉抓住她脖子上的项圈，把她从狭窄的笼子门里牵出来时，动作甚至是轻柔的。那女孩也的确是一只听话的宠物，她只是发着抖，并没有丝毫反抗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