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心理医师：最后一个病人（一）（8 / 10）

一个穿睡衣的女人为我开了门。她在我见过的女人当中也算是上等的姿容，素颜见人，不着妆已经艳光四射，可以想象，如果她站在季唯身边，那真是一对令人赏心悦目的璧人。

可惜的是，虽然我总觉得她的模样似曾相识，但她并不是私家侦探给我的照片上那位季唯的妻子金依。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里是林继唯家吗？”

“你是？”

“我叫季才章，我是……”我正犹豫着该怎么介绍自己，抬眼却看见那女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奋，亮得像新开铡的刀锋，让人产生危险即将降临的错觉。

“你是才章！你从美国回来了！”

再看时，她神情中除了热情再无其他：“老听继唯谈起你！来，快进来坐！他马上就下班回来。”

季唯会向别人谈起我？难道这么多年来，他不是有意识地躲避着与我与季氏的联系吗？

这个女人知道季唯，在季唯家中，但并不是金依。她对我表现出的热情与熟悉不像是陌生人，她可能见过我，也许是我与季唯都认识的人物。

这样想着，我心中忽然电光火石般出现了一个名字，那是一个我绝不想再见到的人。

“你是……罗梦蝉？”

我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她脸上那热情好客的笑容就消失了，她的眼睛不再是刀锋的影子，而变成了真正能杀人的刀。

“你记起我了。”她说。“太好了，我正怕你记不得我呢。”

“金……金依呢？小晴呢？”

我把手心里的汗抹在裤子上，可汗液源源不断从我毛孔里涌出来，我像是攥着一把水，我整个人都在出水。恐惧如果伴随着痛苦的回忆，那是终身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哪有什么金依，哪有什么小晴？”她掩嘴笑，正像精怪择人而噬前总要伪装，让猎物放松警惕，“我就是继唯的妻子啊。”

“不……这不可能。”我喉咙发干，心脏狂跳，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为什么不可能？”她用手指卷着发梢玩，这么一个有些娇憨的动作，她做起来竟然别有一番风情，恶魔若行走于人世要披层人类外壳，恐怕就是她这副模样。

“你知道，从以前开始，继唯就喜欢我了。”

我感到眩晕、恶心，冷汗涔涔而下。我无心再追究她是否是季唯真正的妻子，在她面前片刻都不能再待下去了。趁着有邻居回家，跟她打招呼之际，我转头快速地逃跑了。

我打车到了今明市立医院附近。天色已晚，我迫切地想见到季唯，我要问问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在距离医院只剩下一条街的距离时，我着急赶路，没顾得上察觉路边一辆慢慢跟随着我的suv，更没注意到从车上下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有意无意将我夹在中间。当我直觉危险降临时已经晚了，有人从右侧袭击了我，而左侧的人立刻钳制了我的行动。我根本没有还手余地，就失去了意识。

几个小时后我从昏迷中醒来。我还活着，除了脑袋以外，身上没有其他地方流血，各个器官也完好如初，待在它们应在的位置。

我的手脚还能自由活动，只是脖子上多了一条项圈，没错，就是宠物狗戴的那种。项圈与铁链相连，另一端固定得十分牢靠，任我死命拉扯，都不能撼动分毫。我的思维与此刻的现实困境奇妙地分割了，甚至还有闲情思考，我脖子上的项圈不会是某种情趣游戏用品吧？

我不能确切辨认出我身在何处，大约是仓库或者地下室一类宽敞又封闭的建筑内部。一盏灯在上方当头照射，周遭很安静，仔细听，只有不远处水滴不断落地的声音。

我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尽管眼角黏着我自己半干的血液，我仍能看到罗梦蝉像某种小孩子的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影子怪物，慢慢走到灯下，露出她苍白的面庞与鲜红的唇。她给我一种自身躯壳正在燃烧的错觉，她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就是火光从里面透出来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