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赐婚(1 / 4)
初拾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室内只余一盏孤灯,灯芯见底。文麟
初拾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室内只余一盏孤灯,灯芯见底。
文麟伏在案上,他半张脸贴着冰冷的案面,眉宇紧锁,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狼毫笔滚落在一旁,笔尖的墨已然干涸。
这些日子,文麟行迹匆匆,既要应对朝堂上因韩铖掀起的滔天波澜,又要与何汝正等心腹幕僚彻夜密议对策,还要时刻关注京畿内外军队的异动,身形日益清减,脸上难掩倦容,此刻竟累得直接在案头睡去。
初拾胸口泛出软意,走上前将狼毫搁置一旁,伸手轻轻地抚过他紧蹙的眉心,试图将那褶皱熨平。
指尖的触感微凉,文麟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拾未来得及收回手,便对上了一双初醒时带着迷茫水光的眸子。
“哥哥?”文麟下意识地呢喃,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还未完全聚焦。
“醒了?”初拾快速地收回手。
文麟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他撑起身子,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和室内滴漏:“我睡着了?都这个时辰了……哥哥都回来了。”
“嗯,你太累了,睡着了。”
“是啊,我太累了。”
文麟坐直身体,却没有如常般立刻起身处理公务,而是身子一歪,整个人倒进了初拾怀里。
初拾先是一怔,随即稳稳地接住了他。
他拿起旁边搭着的一件厚实大氅,将两人一同裹住。
被温暖的气息和熟悉的怀抱包裹,文麟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脸颊在初拾肩窝蹭了蹭,喃喃道:“哥哥的怀抱好舒服,好暖和……”
他闭上眼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忍不住将满腹的忧虑倾倒出来:
“韩铖一党借石敢之事,明里暗里指摘其他将领、甚至朝中大臣也可能与北狄有染。现在朝堂上天天吵,互相攻讦,人人自危,生怕被扣上通敌的帽子。”
“他分散在城郊各处的私兵,最近调动更频繁了,最近的一处,离京城已不足三十里,伪装成佃户散居在几个大农庄里。而京营和卫戍部队那边,因为石敢之死,现在行事格外谨慎,甚至有些束手束脚,唯恐步了石敢后尘。三司会审石敢的案子……进展缓慢,似是而非的线索不少,却都指向死胡同……”
初拾没说话,只是用一只手环住他,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散落在背后的长发。
文麟将脸埋在初拾胸前,一件件,一桩桩,把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烦难都低声说了出来,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微弱,埋在初拾胸膛,彻底消了音。
灯芯猛地向上蹿起一簇金色火苗,将紧密相连的两道身影在墙壁上陡然拉长。随即,那火苗跳跃了两下,发出“噼啪”一声。
室内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寂静,只余下彼此交错的呼吸,与衣物间极轻微的悉索声,暖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下来。
倏忽之间,文麟猝然从初拾怀里坐直,表情凝重而坚决。
初拾不由一愣。
文麟喑哑着嗓音开口:
“我最怕的还是他们会对你下手,为了乱我心神,他们绝对、绝对会想办法对你下手!”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我要哥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文麟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我要哥哥答应我,不管发生任何事,务必以保全自己性命为第一要务!”
初拾愣住,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文麟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不容他闪避:“哥哥,你答应我好不好?我想过了,权势、地位,一时的成败不足以让我一蹶不振,只要人在,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活过来。”
“我……我承受不了你出事的可能。所以哥哥,答应我,一旦局面危急,真的威胁到你的性命,你不要管我,也不要管其他,立刻逃!逃离我身边,逃出京城,去哪里都好!”
“只要你活着,我的心,就不会乱,我就还有坚持下去的勇气和指望。”
昏黄的灯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眼底翻涌的惶恐与执拗,那是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哀求的模样。
初拾喉间猛地一酸,像是有滚烫的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得,下不去。
眼前人是他此生最爱的人,如果可以,自己一点一滴都不想和他分开,然而现实的差距逼得他不得不离开。
但至少那是他出于自我意识的决定,而不是此时此刻,迫于威胁不得不走,致使两人如今在这演一出你侬我侬的诀别戏。
这人生啊,就是一团糊涂账!
初拾吸了口气,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文麟的额头:
“胡说什么呢?有些话不吉利的,不能乱说。”
他顿了顿,看着文麟执拗的眼神,终是放缓了声音,承诺道:“你放心,我答应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以自己的性命为先。”
听到这句承诺,文麟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
“这就好,这就好……”
他再次将脸埋进初拾的胸膛,紧紧地拥抱着,恍若怀抱珍宝。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将哥哥牵扯进这权力的漩涡中心来。
当初只想着,等自己登基,有了从龙之功,初拾便能摆脱暗卫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享尽尊荣,仕途坦荡。
那时年少气盛,眼中只有光辉的前程和彼此相守的未来,却选择性忽视了这条路上遍布的荆棘与致命的危险。
时至今日,真正到了图穷匕见、你死我活的关头,那迟来的、噬骨的恐惧才后知后觉地攫住了他。
勿怪人说,危难之时方能见真情。
危机会告诉你,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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