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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2 / 2)

原来,被剥夺对自己的自主之能,是如此这般屈辱又心痛的

感受。就像一个不知情的普通人,被人哄骗着披上丑角的戏服,被推上舞台。自以为演了一出感天动地的戏,可回头看向台下,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的滑稽。

之前半个多月,盘桓在他心间的所有情绪,便似岩浆落入水中,被冷却,最终在此刻沉入潭底,凝结成更深更坚固的寒铁。许是当真太痛,他不再似之前般,情绪似累极至杯口的烫水,只需一点触碰便会溢出杯口。他的心沉了下来,再次拴住了之前倏尔奔逃,倏尔回归,信马由缰的理智。<

午时的阳光转了过来,一点刺眼的光照在了窗户上。厉峥看着那点明光,仿佛看到一个梦幻不实的身影,走入了那耀眼的光影中。昨夜那个一身华服的她,似是正在逐渐融入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厉峥掀开被子,从榻上坐了起来。

他穿好皂靴,看着窗上那点明光,朝窗边走去。他拉开窗户,一座二进的合院出现在眼前。院中的声音亦同时钻入了耳中。有孩童的嬉闹,亦有男子与妇人的呵斥。

厉峥顺着声音,转头看去。正见正中的堂屋里,赵长亭一见正围桌吃饭。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握着筷子,在围着桌子咯咯笑着跑,谢羡予绕着圈儿追。八九岁的男童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够着远处的菜,赵长亭正骂。十二三岁的少女对桌上的一切浑然不觉,故作老成地吃着饭。头发花白的老母坐在上首,边吃饭,边看着瞎跑的小孙女直笑,神色慈爱又满足。

他只身站在厢房的窗后,无端像个窥视他人财宝的贼。

“你那碗避子药,是比令我施针,更过分的行径。”

“我又常常忍不住会想,若没有你当初那碗药,我会不会和我心爱的男人有个孩子?”

一阵剧烈的痛在心间炸开,心彻底被揉碎。厉峥忽地蹙眉,颔首合目,手扶窗框盖住了眼睛。

“可你这样的人,比薄幸之人,更懂得如何诛心。”

他的俯视之态,他的冷漠,他的自以为掌控一切……彻底毁掉了本该拥有的一切。诏狱之夜,岑镜笑着说我答应了,以及她眼里那些心疼,都在此刻更清晰地浮现。他分明得到了这世间最好的爱……可他却留不住。现在的每一刀凌迟之痛,都是对过去那个自己最严厉的审判。

好半晌,厉峥方才放下捂着眼睛的手,双眸一片通红。他未再去看那主屋一眼,只是关上窗户,自己一个人躺去了榻上。

赵长亭和谢羡予手忙脚乱地伺候三个孩子吃完饭,待他们午睡后,放下缓过劲儿来。赵长亭这才疲惫地道:“我去瞧瞧堂尊。”

赵长亭再次来到主屋旁的厢房,推开门进去。正见厉峥躺在被子上,他已经穿好了皂靴。一条腿踩在地上,一条腿曲着搭在榻边,脚在外头。

赵长亭上前,俯身看了眼,正好对上厉峥垂眸看来的视线。赵长亭见此笑道:“醒了?眼下乌青没了。”

说着,赵长亭抬手冲他做了个手势,道:“整整七个时辰!看来睡得挺好。起来,去吃饭。”

厉峥躺着没动,对赵长亭道:“去找晏道安,叫他严密监视邵府里头的动向,一日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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