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古代(23)(1 / 4)
从那天开始,缪苒又病了,缠绵病榻好些日子,已经到了下不了床的地步。
宁妄越是急躁不安,那些曾经的自己就越是猖狂,时不时冒出来给他添乱,拿出了许多歪门邪道的法子,或是想留住缪苒,或是想逼他离开。
若不是来了这么一遭,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也转世了这么多次,有着如此多的面目。
因为缪苒突如其来的病重,宁妄便彻底将医馆关了,回到村里守着他,每日就待在竹楼里,陪他说话,尽心照顾。
缪家离得近,每天都会来竹楼坐上一会儿。章氏也找来不少偏方,熬了许多苦汤药往缪苒嘴里送,他皱着眉咽下,随后总要说吃完药觉着好多了,或许这药是有用的。
他越是想法子宽章氏的心,章氏的心就越疼,每每见面都要落泪。
章氏已经开始教附近村子的女孩儿们刺绣了,她也不挑剔,只要愿意学,只要上门来,都可以学,不管你年龄大小,资质好坏。
拜师礼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堆满了堂屋的一角,有巴掌大的腊肉,有满筐的新鲜蔬菜,有晾干的花生,也有磨损严重的铜板和不知道藏了多少年的发了黑的银首饰。
章氏的好名声传扬出去后,缪家的书院也开始招生。
不过他们放出的消息并不是招生,而是缪三叔想要找几个学徒,传授他算账的本事,不过这算账不是简单活计,所以需要在缪家待上一段时日,先启蒙,等到读书写字不成问题之后再跟着他在酒楼里办事。
一来二去,来当学徒的人越来越多,缪家故作推辞,说是家中地方小,一家人忙着地里的活儿,实在是顾不上那么多人。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那些前来当学徒的人逐渐变了口风,不再三番两次地提当学徒的事,只说是来启蒙的,还交了束脩,束脩交得少,他们也不好意思,农忙时乌泱泱的一群人扛着自家的锄头镰刀来帮忙,缪家的地里热闹的不得了。
他们也有自己的琢磨,那些学徒也在启蒙,若是自己比他们快一些,说不定就能越过他们跟着缪家三叔去酒楼里学到算账的本事。
这种事,本来就是谁有本事谁就有机会的。
就这么磕磕绊绊的,缪家的书院开起来了,不过暂时只有天气好的时候能上课,而且每日只上两个时辰。
即便如此不正规,也是十里八乡最羡慕的地方了。村里的人对缪家也投鼠忌器,不敢再聚在一起说他们闲话,或是处处排挤,毕竟缪家现在是十里八乡的名人。
而且缪家虽然是流放至此的,但并不是罪身,户籍也同他们一样是寻常的农籍,左右不过是被牵连的人家,所以也不是那等大奸大恶之人,周边村子里的农户为了让自家孩子有个出路,便将好话说了一箩筐。
在缪苒眼里,缪家的一切都比他的病重要多了。他死了不过是解脱,可家人还要在这里待上几十年,所以他想在闭眼前好好看看缪家能走多远,这样离开时也不会不甘心。
又是一年开春,缪家来了许多帮忙的人,地里的活儿都轮不到缪家人了,他们便在院子里摆好了新购置的桌椅,开始教学生念书。
宁妄扶着缪苒下山,在缪家住了几日,缪苒也不说话,每天就是坐在檐下听那些乡音浓重的读书声,他脸色白得吓人,往往坐上半个时辰就要回屋里歇着。
天气变暖后,宁妄也不能时时在缪苒身边守着了。
往来做生意的行商多了起来,其中不乏郡守大人的旧识,宁妄这个神医就被推到了人前,给他们看诊开药,点出多年隐疾,之后便揣着大包的金银回到村子里。
随着他的名声越来越大,前来求医的人越来越多,他回村子的时间也少了许多,这一个月就算天天都回,也只能在夜里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看着床上的缪苒苍白着一张脸,双唇吐出微弱的呼吸。
如此连续了两个月,宁妄忙得有些烦了。
他谎称要出门游历,实则是躲回了罗坪村的竹楼,也将缪苒接回了竹楼里,两人天天待在一起。
缪苒还在拼他的故事。
宁妄端着药走过去,伸手撩了撩他枯燥的黑发,将被药碗烫热的掌心贴在他凉凉的脸侧,轻声说:“先把药喝了。等你身子好了再想那些故事,现在先顾好眼前的事儿,切不可劳神费心损耗身子。”
缪苒应了一声,将那木盘用一块黑布盖上,倚靠在宁妄身上,轻声说:“我是不是很快就要死了?”
宁妄愣了片刻,弯着腰抱住他,一遍遍抚摸着他枯燥的长发,宽慰道:“没有的事,你好好喝药,好好养病,还能再活好几年。别想太多,思虑多了对你身体不好,你每日只管吃饱喝足好好睡觉,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苒,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夜里,缪苒睡下后宁妄出来关窗,桌上还摆着那个木盘,和许多零散在桌面上的刻了字的小木块。
他皱眉,拢着外袍走近,看了一会儿后,将盖在木盘上的黑布揭开。
没什么区别,还是之前缪苒说起的那个老更夫遇到妖怪的故事。
但……
宁妄摸着木块上的痕迹,觉得有些怪异,他就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医馆门口停放着好几辆豪华的车架,宁妄不停朝外看天色,乌云凝聚,天色昏暗,看起来像是有一场大雨。
“神医?神医?可是有什么大碍?”
坐在对面的富商小心翼翼地出言提醒,珠光宝气的手搭在腕枕上,硕大的宝石戒指在昏暗的天色下依旧耀眼。
往常遇到这种天色,宁妄早就收拾东西关门回家了,下雨山里凉,竹楼透风,他担心缪苒想不起来关窗,被吹坏了。
不过今日这几个富商来历不寻常,是郡守家的管家亲自带来的人,一同来的还有郡守给他备下的重礼,满箱金银,奇珍异宝,他想着以后,还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往后,他和缪苒都离开了,有郡守府的看顾,缪家人日子不会太差,若真的遇到仗势欺人之辈,也好拿着信物去郡守府讨个公道。
宁妄轻轻摇头,收回搭在他腕上的手指,抖了抖衣袖,“你子嗣不丰,是早年亏空所致,按理说,你近十年都不会有子嗣。”
富商如遭重创,面目狰狞地握拳,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宁妄起身到药材间给他拿了一样东西,是一颗手指大小的黑色石子,另外又挑挑拣拣选了两瓶丹药。
“这是亲缘石,将其置于碗中后滴入二人的血液,若有亲缘,石子就会变红,亲缘越近,石子越红。这丹药能吃一年,一日一次,吃完后再寻个大夫细细调理,子嗣便不成问题。”宁妄说完了就坐在椅子上,双手揣在袖子里看着外头的天色,越来越黑了。
那富商对着自己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那年迈的侍从便走到门口将自己的儿子喊了进来,现下也找不到碗,那侍从便将亲缘石置于掌心,然后和儿子依次将血滴了上去,眨眼间,血色爬上亲缘石,变得鲜红。
那红色慢慢褪去,富商脸上的忧思更重了,他强撑着挤出一个笑,拍了拍侍从的手臂,“将诊金抬上来。”
一大一小两只木箱子被抬到医馆里,大箱子里装着银锭,小箱子里装着金锭,白银约莫千两,黄金也有近百两。
“多谢神医。天色不好,我便先行告辞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宁妄一刻也坐不住,连忙收拾了东西回家,今日不知怎的,他很是心慌。
刚出城门便落下倾盆大雨,他又往外走了一段路,才御剑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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