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临近年关,整座京城逐渐变得喜庆热闹起来。
厨娘芸嫂和园丁许伯家里来了几个孩子,燕怛大方地将他们留下,此刻这些孩子正在一墙之外放着爆竹,燕怛就懒洋洋地靠在门边,裹得像一只即将冬眠的熊,从皮毛堆里露出雪白俊俏的一张脸,笑眯眯地看着难得晴朗的蓝天。
尤钧提着枪走前院来,大冬天的他却只穿着一件单衣,满脸通红,额头布满热腾腾的汗滴,一看就是刚刚剧烈运动完毕。
不愧是血气方刚的少年。燕怛看得一时感怀,又一时艳羡。
“侯爷,您怎么又出来吹风了!”
尤钧一打眼看到廊下那一坨白毛,忙急吼吼地提枪冲了过去,吓得燕怛下意识一个反仰,趔趄两步,亏得被尤钧一把拉住,才没仰倒在地。
他自觉有些丢脸,拂开尤钧的手,没好气地道:“臭小子,整日里没个正行。”
尤钧根本不怕他,挠了挠后脑勺,得意地道:“侯爷,您让我练的那套枪法,我练到第二式了。”
他从小就开始练改良过的棍法,基础牢固,但能在短短数日内就练好第一式,还是算得上速度飞快,天纵之资。
燕怛挑眉,有心挫一挫这兔崽子的锐气,突然出手如电,并指成枪,携风雷之势直戳尤钧罩门。
他这角度找得实在刁钻,虽力道不足,却还是另尤钧产生了一种挡无可挡的错觉,心中一慌,错步后跌两步,才将将站稳。
燕怛报了一仇,心旷神怡,扬眉吐气,轻飘飘地挑一挑眉:“就你这?”
尤钧心中的三分不服愣是被激成十分,摆好架势道:“再来!”
燕怛却深谙堵人一口气的人生至理,拍拍屁股转身进屋:“想得美。你当你家侯爷的身手谁都能见的?今日赏脸指导你一招已是破例。”
“你!”尤钧气急。老男人越来越不要脸了。
屋内又传来燕怛大爷一般的声音:“站着干嘛,你家侯爷渴了,快给倒点水。”
尤钧:“……”
说话间,应伯领着晁海平走了进来。尤钧气呼呼地倒了两杯水,燕怛他不敢惹,应伯更不敢惹,只能泄愤地瞪了晁海平一眼,埋头跑了出去。
晁海平被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指指自己,一脸茫然。
“没什么,小孩心情不好。”燕怛看得好笑,抓起自己那杯热水捂在手里,往对面点点下巴,“坐吧。”
晁海平将他的宠溺看得一清二楚,不由打趣:“你这侍卫还真当儿子养。”
燕怛就道:“那可不,我也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了。”
晁海平:“……”
他如今是看出来了,若论插科打诨绝比不过眼前这位,便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扯回话题:“不说笑了,我来找你有要事,说完还得回去当值。”
燕怛:“应伯,小尤枪法还欠点火候,你再多教教他。”
应伯知意,“哎”了一声,掩门出去了,燕怛在屋中议事,便由他这名老将将院落守得坚如铁桶,滴水不漏。
燕怛才道:“年底六部都忙得很,你不在兵部帮忙,跑来我家做什么?”
晁海平灌了一大口茶,因待会还有事要做,便开门见山:“年底各地官员要回京述职,我听说,南边也会来人。”
燕怛:“吕子仪?”
晁海平点点头,又摇摇头:“是镇南大军的人,不过绝不会是吕子仪本人。说来这也是托你的面子,历年来镇南大军都未曾派人入京,唯有今年例外,这说不是因为你都没人信。”
说到这里,他话语一顿,以一种分外八卦的口气问道:“弃之,这吕大将军和你们燕家到底是何关系啊?你要说他和你家有仇,我绝对不信。”
燕怛摊手:“我也想知道。”
晁海平神秘兮兮地一笑:“说不定此人是你爹留下的一步暗棋……”
燕怛点头:“有点道理。”
他这般煞有其事,反倒使晁海平一噎,半晌憋不出一句话。
燕怛乐不可支,笑够了才正经起来:“琢磨那么多做什么,反正等人入京,是敌是友有何目的,自会清楚。”
晁海平没好气地道:“你倒是心宽,是我白替你担心了。部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燕怛起身送他:“多谢了。”
晁海平:“得得,您还是少说两句,我怕听多了折寿。”
待将人送到门外,燕怛折身而返,院子里的孩子们放完了爆竹,正笑闹着往外跑,却在转弯处撞到了燕怛身上。
孩子们吓得噤了声,小心行礼:“见过侯爷。”
燕怛摆摆手示意无事,本已走过,想了想又折回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金豆,挨个分给他们。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收。
燕怛笑道:“难得过个年,就当本侯提前给你们的新年红包,拿着吧。”
应伯听到动静走了过来,见状便道:“侯爷给你们的便收着。”
应伯为人慈祥,这几个小孩素日里常见他,此刻见他发话,才放心地收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道谢。
燕怛笑着摆摆手,他们作鸟兽散,才将将拐过月门,等不及跑得更远,就叽叽喳喳地讨论开了,风传来他们清脆又兴奋的嗓音,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麻雀。
燕怛失笑摇头,对应伯道:“明日里便让芸嫂把孩子领回去吧。”
应伯:“可是他们吵着侯爷了?”
“不吵,倒是给这燕府添了不少人气,”燕怛长长一叹,“只是多事之秋,容不下这些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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