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失声(1 / 3)
泪水浸入勒在面颊的布条,季泽淮哭不出声音,手脚皆不能动,无措地用头去撞柜门。
是我愚笨,是我自大。
明知陆庭知在惠州有劫,为何不多做准备?
他奋力挣扎,手腕脚踝被磨出血,死物不具人情,他越是心急越是疼痛,蹭了满身猩红。
打斗声近到仿佛就发生在柜门外,又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远去,季泽淮仰着头,泪水划入鬓角。
离别如悲秋,他受过一次亲人离世,却始终学不会接受。命运残忍,视万物如一,要掀起片重新扎根的浮萍异常轻松。
忽地门被人撞开,有人闯进来,喊道:“给我找。”
季泽淮骤然泄力,柔滑绸料早已陷入皮肉中,凶狠蚕食,痛彻心扉。
*
陆庭知策马冲出包围,明月高照,林中鸟雀纷飞,踏雪跨过倒塌枯木,不断远离驿站。
一道银光于身侧乍现,他矮身躲过,反手斜向上挥剑,力道跋扈,短促的痛呼在林间响起,重物落地。
前方水声潺潺,忽起一道明黄火光,陆庭知举剑挡住后方袭击,利器相撞火花四溅,他猛地发力,剑刃居然斩断了对方窄刀,血迹横满剑身,他手腕一甩,血滴骤然脱落,迷了后方之人的眼,伸臂“噗嗤”一声捅入,眨眼间解决两人。
不断接近火光,陆庭知加速策马,转入林间平地,眼前骤然开阔。
聂愉舟的面容在摇曳明光中闪烁,道:“几日不见,王爷可还安好?”
陆庭知用力勒住缰绳,踏雪扬蹄停下,他扭头看了看,身后寥寥几位亲兵,聂愉舟的人不断围过来。
他抹了把面上血迹,平静道:“禁军已被我握在手中,你如何遣兵?”
聂愉舟得意挑眉:“只许你摄政王养兵,不许我养?”
陆庭知抬眼,眸中杀气未散:“朝廷无力拨款发饷,我自掏腰包,反倒成了养兵?”
聂愉舟哈哈大笑:“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今夜过后摄政王便是反贼。”
陆庭知冷声:“那也要死得其所才是。”
话落,林间瞬间亮起大片火光,宛如白昼,聂愉舟笑声戛然而止,道:“你早有准备?!”
陆庭知举剑,直指聂愉舟面容,道:“你有句话没说错,我是反贼,但这个名头,我不担。”
他不后悔来惠州,若是不来他的明松就要独自受病痛折磨,承担淹毁行宫的压力,会被刘行宗侮辱磋磨。
明松脊背单薄,受不住的。
他受不住。
手下查遍惠州,未曾找到自家仇敌,他不得不上心,却依旧未料想到会是今夜场景。
聂愉舟慌乱一瞬,而后冷静下来:“好一个请君入瓮,我认你手段高明,可惜百密一疏。我若说季泽淮被找到了,你该当如何?”
陆庭知瞳孔骤缩,他安排妥当,怎么会?然而就是这一秒,聂愉舟得了机会,厉声道:“杀!”
兵戎相见,刀剑相撞,僵持着反射月辉,陆庭知与聂愉舟二人面容被照得雪亮,杀气腾腾。
几秒后,聂愉舟被震开,他咬牙道:“你好狠的心!”
陆庭知默然挥剑,聂愉舟节节败退,猛地后撤一大步,喊道:“你不信?”
他从衣襟中抽出一条染血绸缎:“侍御史一人在柜中痛得肝肠寸断,你要弃他不顾?!”
顷刻间,陆庭知浑身血液都凉了,恰时借月的嘶喊传来:“王爷!”
一只箭羽铮然射入后肩,他在踏雪背上摇晃两下,随即稳住身形,反手劈断箭支,眼中狠绝。
*
柜门打开的一瞬,季泽淮被光刺得偏了下头。
“谁把你绑成这样!”刘行宗愕然出声。
柜中场景惨烈,到处都被抹了红,季泽淮双手双脚被缚,伸直手却只能堪堪摸到柜门,手腕血肉模糊,脚上袜颈也渗着血,靠在柜中一角,气息奄奄。
刘行宗不忍地撇头,帮他解手腕时,才发现捆他的压根不是绳子,是上好的绸缎。
缎面柔和,恐怕绑他的人也未曾想到季泽淮居然挣扎至此。
季泽淮被人扶出柜子,强忍住吐意,心道:“108,我劝陆庭知谋反,你从未阻拦,说明我是对的,是不是?”
108回答迅速:“是的宿主。”
季泽淮问:“陆庭知现在如何?”
108查了下:“重伤,还活着。”
季泽淮眼中酸涩,快说不好话,道:“你,你帮我探一下他的位置。”
他原本想说,没有他我真的不行,快说出去时却转了话头,道:“没有他任务完成不了的。”
108沉默一瞬,半晌才出声:“开启权限中,宿主可根据大致范围寻找。”
刘行宗不敢碰他的手腕,搀着小臂道:“你怎么样?”
季泽淮还是说不出话,或许是系统惩罚,他指着脖间摇了摇头。
刘行宗一愣,先将他转到别处去,才吩咐随兵:“去寻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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