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过往(下)(2 / 2)
他又一次陷入纠结困扰中。
于皖想要入道修行的决心比他想象中坚定得多。陶玉笛默默地想着,要不顺水推舟,收他做徒弟好了。
反正是于皖自己硬要拜他为师的,他可是提都没提,更是从未强制逼迫过。何况于皖在庐州无亲无故,空有父母留下的一堆钱财,难保不会有人为了夺取而动歪心思,将他伤及。与其这样,倒不如由他收下于皖,既能保护于皖,也能给他一条生路。用于家的钱拿来修门派保护百姓,可比被歹人抢去要好得多。
当今的世道下,多的是人家巴巴地想送自家孩子入道修行,结果因各种理由被推拒。但于皖不一样,于皖拜他为师,直接就是他的徒弟,不会有大门派的外门内门之分,只会由他亲力亲为地教导。
再者说了,万一呢?万一于皖能如传说中那般,修成人魔两道,成为修真界的大能,举世无双。今日的灾难不过是为他的光辉前程铺路,待到于皖修成大道那日,于扶远和红浅定会为他骄傲自豪。
待到那时,还有谁会有心思追寻狼妖的来历,追问他一时脑热犯下的过错?
陶玉笛长长地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心安理得地将自己说服。虽说过程有些许曲折,但结果到底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中。感受到于皖在用手指戳手臂,陶玉笛不免偏头问道:“怎么?”
于皖收回手,指了指不曾动筷的面条,小声道:“太油了,我吃不下。”
陶玉笛眯起眼,刚理顺的心头上飞过几丝不悦。他怎么能忘了这一点?于皖说到底是在娇生惯养中长大的。他再怎么懂事,被宠爱久了,也少不得地有几分娇纵本性。
这个不好,得改,陶玉笛思索道。
他可没功夫伺候供养个大少爷,给自己白白惹事添麻烦。
“于皖。”陶玉笛唤他一声,正色道,“你当真想好了,要拜我为师,助我修建门派?”
见陶玉笛突然有所松动,于皖忙不迭地点头应答。
“修道没你想得那么轻松,比不得你过往在家中养尊处优。”陶玉笛沉声道,“若你心意已决,就先把你那少爷脾性收一收。”
“我可不收娇气的徒弟。”
“我没有娇气……”于皖不明所以地回了一句。
陶玉笛置若罔闻,手指轻点木桌,质问道:“好好的清汤面,愣是被你挑出个油腻的毛病,还说不娇气?”
“我——”于皖很委屈。他只是觉得面油,没胃口吃不下,哪里至于被当成娇气?
于皖还要反驳,但陶玉笛目光凌厉。他没有胆量开口辩解,生怕得罪了他,改变主意不收自己。于皖只得握紧筷子,夹起一根面,不情不愿地放进嘴里,咀嚼,吞咽。
陶玉笛稍稍放下心,又道:“把蛋吃了。”
于皖依言去夹荷包蛋。
陶玉笛心下闪过几分欣慰。万幸的是,这孩子还算听话,任凭他拿捏。
陶玉笛多年辟谷,为了陪于皖,多要了一碗面。他取一双筷子,随手夹起面条,刚吃过几口,身边忽然传来声响。于皖竟是一歪头,趴倒在桌上,昏了过去,双颊染起不自然的红晕。
陶玉笛伸手一探,才发觉于皖不知何时起了烧,全身滚烫。
于皖就这么被陶玉笛带了回去,拜师入道。母亲惨死的样貌几乎刻在他的骨子里,导致他噩梦不断,高热低热反复不停。陶玉笛理解他是惊吓过度,又深知是自己没控制好狼妖才会使得于皖受惊。他不得不担起师父的责任,给于皖抓药,为他治病,寸步不离。
夜深人静,于皖不知多少次做梦吓醒时,都有陶玉笛陪在旁边,为他擦去额头的冷汗,轻拍他的后背哄他,安抚道:“别怕,师父在这里。”
于皖怔怔地被陶玉笛搂在怀里。为了能让于皖安稳入睡,陶玉笛不曾点灯,坐在一片漆黑中。哪怕他的怀抱同样温暖,哪怕他衣不解带地宽慰陪伴,对于皖来说,终究还是陌生的。于皖虽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光是凭借闻他身上陌生的苦涩的草药气味就能辨别出。他内心深刻地明白,抱住他安慰他的不是于扶远,更不会是红浅。
从今往后,他们只会出现在他的梦中。
陶玉笛只是师父而已。
最爱他的两个人,早就离开这人世间,被埋葬在山里。
唯有他还在世,孤零零地活着,和于扶远话里所述的“长生”一模一样。
于皖恍然大悟,在陶玉笛的怀抱里,发出破碎的哭泣。
作者有话说:
本来计划三章结束这部分的,结果还差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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