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入魔(1 / 1)
困惑不解,想要留下帮忙的叶洵被叶汐佳拉走拖到门外,掩门之时,苏仟眠还能听到李子韫神神秘秘地小声和叶洵说:“我亲眼看着师叔被他抱回来。”
童言无忌,后面叶汐佳说了什么,苏仟眠就没听见了。来来回回奔波一日,直至听到他们说给于皖处理伤口,苏仟眠才想起还没帮于皖换过衣服。眼下于皖穿在身上的还是去玄天阁那日穿的蓝衣,黏着干涸的血,又在地牢里待过几日,沾过不少灰尘。
苏仟眠取来干净的里衣放在一边,抬手先伸到于皖腰间,为他解开系带,随后小心地托起于皖的上半身,帮他脱去染血的外袍,露出几乎被血染透的中衣,宛若在他胸腹间开出一朵巨大的红梅,倒是呼应了窗外的雪。
破碎的衣料被血粘在伤口上,不算好脱。苏仟眠用打湿的帕子将发皱的布料一点点浸湿晕开,一盆热水几下就被染成红色。确认能脱去后,苏仟眠忍着心疼,在满屋的血腥中给于皖解去中衣。
贴身的里衣上的血更多,被剑划破的布料还有冒出的线头,深陷在被割破的皮肉中。苏仟眠换了盆水,依旧是用帕子打湿,先为他擦拭。于皖身上的滚烫热度一点没减,隔着他玉白的肤色,苏仟眠仿佛能看到他躯体内正熊熊燃烧的火焰。
温热的棉巾抚过溃烂发肿的伤口,苏仟眠看着都觉得疼。他扭头看去,于皖好端端地躺着,气息微弱,陷入沉沉的昏迷中,微微蹙着眉头,连指尖都没能动一下。
如果这伤是旁人所刺,苏仟眠定会去追究那人的麻烦,偏偏这伤是于皖自己刺下的,苏仟眠哪里舍得对他生气,只能满腔无奈地痛心。
怎么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苏仟眠叹一口气,又为于皖翻身,撩开乌发,用同样的手法擦拭后背。确认剑伤旁的布料都被打湿,不再与伤口粘在一起,能被脱下后,苏仟眠放下棉帕,捂热了手,才敢去解于皖颈侧交领下的暗扣。
指尖免不得地碰过他颈边的皮肤,浓重烫意一路沿着手臂传到苏仟眠心间,刺得生疼。苏仟眠偏头看一眼,于皖依旧是毫无知觉,对领口被解开,暴露出锁骨下的红痣以及接下来的里衣被脱无动于衷。苏仟眠不敢多耽误,伸手去他腰侧解开层层系带,露出其下清瘦的腰腹。然后苏仟眠将手臂伸到于皖的颈后,稍稍用力将他上身托起,让他靠在肩上,为他褪去残破不堪的里衣。
哪怕苏仟眠做足了心理准备,当于皖身上那刺目惊心的伤口完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时,他还是不可抑制地僵滞一瞬。苏仟眠闭了闭眼,逼迫自己不再多看多想,连忙为于皖换上干净的里衣,借此掩盖心里翻涌的惶遽和痛惜。
之后便是贴身的长裤了。
于皖的上身有伤,苏仟眠换得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可换长裤对他来说也不是个容易事,反而是个更大的挑战。
毕竟——
苏仟眠闭上眼,深吸几口气。他提出给于皖换衣服,不要任何人留下,心里确实是存有点那么不三不四的想法。奈何现下不是容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叶洵离开前,帮于皖平复好的灵力只能维持半柱香。苏仟眠双手握成拳又松开,终于把手伸到于皖的腰间,撩起里衣下摆,解开里裤上的系带,将长裤和最里层的亵/裤一寸寸褪去。
哪怕于皖是一无所知的状态,苏仟眠还是十分的心虚,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他竭力克制住自己不乱瞟,但是当衣裤褪到该到的地方时,着实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就一眼。
苏仟眠心下自我安慰一句,看完后急急忙忙地托起于皖的膝弯,把里裤褪至最低处。苏仟眠伸手握起于皖细瘦的脚踝,一左一右,帮他将旧的里裤脱去,取来干净柔软的为他穿上,将于皖细长的双腿重新遮住在洁白的衣料下。
根本不敢有分毫的停顿。
做完这些,苏仟眠额头竟然都微微出了汗。虽说于皖高热不停,但到底入夜又下了雪,屋里被叶洵设下法阵,以免于皖再着凉。苏仟眠心知他不是因为热,也不是因为帮于皖换衣服太麻烦,而是由于一些杂七杂八的不合时宜的念头想法燥热流汗。
苏仟眠一件件捡起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的沾血的旧衣袍,脏不脏且不提,被划破个大口子自然没法再穿。他纠结是趁于皖不知情,悄悄地带回去,洗干净后藏起来,还是燃起团火给烧成灰,随风扬了。外袍,中衣,里衣,苏仟眠数过确保不多不少,最后捡起里裤时,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被瞟的那一眼搅得心神慌乱,一时间直接给于皖套上了里裤遮挡,却忘记先给他穿上亵/裤。
怎么办?
苏仟眠不免攥紧了搭在手间的衣物,自问一句。一炷香快要到了,叶洵和叶汐佳很快就会回来,怕是再给于皖穿上也来不及了。苏仟眠心道,罢了,反正只是个亵裤,不会有人发觉。何况于皖昏睡不醒,身上还盖着锦被,没人会注意到此,穿不穿也都一样。
主要原因还是他实在没勇气,没勇气再给于皖换一次。
苏仟眠推开门,仰头望去。天已经黑透了,借由屋檐下的灵灯的光,可以看清夜空中降落飘洒的雪花,越来越密,越来越大,院里铺过一层,盖住了叶汐佳,叶洵,还有李子韫离去的脚印。
叶汐佳和叶洵应当是药堂配药熬药了。苏仟眠思来想去,还是不忍心把于皖换下的衣服丢弃。趁着没人看见,他做贼心虚地快步走回自己房里,甚至来不及点灯,后背抵门而关,指尖施法洗去其上种种污迹,迅速地叠几下,藏在衣柜底层。做完这些,苏仟眠又返回去找于皖,打算等叶汐佳和叶洵回来后,就离开庐州。
苏仟眠给于皖换了额头上已经被捂得温热的棉巾,纷杂的心绪汇总为焦虑不安,沉甸甸地压在心中。他抬手抚上于皖死气沉沉的脸,另一手伸到被里,去握于皖的手。于皖任凭摆布,毫无回应。苏仟眠不免垂下了头,心底涌出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颤抖着并起指去探了探于皖的侧颈,好在还能感到其下微弱的脉搏跳动。苏仟眠双手牵过拉出于皖的手,拇指指腹擦过他的手背,而后俯首,双唇抵住他的手背,在上面落下吐息错乱的一吻。
“等我。”苏仟眠话里染上哭腔,歪头用脸蹭他的手背,沉沉地注视着于皖。
眼角流下的泪落到于皖的手上,又被苏仟眠用手指擦去。苏仟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哪怕知道没有回答,仍旧兀自地开口说道:“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等我回来。”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三日,苏仟眠也离开了整整三日。雪霁初晴之时,苏仟眠回到庐州。
手里捧着一大束铃兰花。
叶汐佳和叶洵轮流照顾于皖,未曾停歇。李桓山最先从玄天阁回来,回门派后,同样守在于皖身旁。苏仟眠一声不响地进门时,李桓山正给叶汐佳按揉发酸的双肩。二人齐齐被他突然的归来吓一跳。
他眼圈发红,眼底布满血丝,面露疲态。叶汐佳急忙起身,压下惊异,话里带着欣喜,道:“苏仟眠,你可算回来了。”
苏仟眠眼神溃散,失魂落魄,像是没睡醒一样,也没察觉到她话中包含的意味。他沉默地走到书柜旁,取来瓷瓶,走到窗前,背着身把摘来的铃兰花一株株插进去。
苏仟眠不敢回头,被他握住的青碧叶子下的朵朵白铃兰抖个不停。他将一束花全部都插进瓷瓶里,无可再拖,才不得以地开口问道:“于皖怎么样了?”
“他……”叶汐佳原本是高兴的,但听苏仟眠声音有气无力,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加之一副疲态模样,话滚到嘴边生出几分犹豫,不知该不该直接说,更不敢问他过去的几日去了哪里。她朝李桓山看去一眼,征询后者意见。李桓山沉默片刻后,叹口气,答道:“于皖他……至少是活下来了。”
“什么?”苏仟眠满腔惊讶,声音又哑又尖,回首看向李桓山,褪去入门时的死寂和疲惫。他两眼一亮,竟是直直捧着插满花的瓷瓶,急不可耐地快步往床前走去,低头看望于皖。
铃兰花的香气驱散屋里经久不消的草药味。于皖还是在昏迷中,脸色并没有比他离开时好多少,呼吸清浅得几乎听不见,不过烧似乎是退了,额头上没有放棉巾。
叶汐佳和李桓山给苏仟眠让路,站在他身边沉默不语。苏仟眠把瓷瓶放下,抬手摸过于皖的头,微微发颤。几日未见,他已是满心绝望,不想一回来就能得到这个好消息。于皖还活着没有死去,就是天大的好事,好到让他几乎不敢置信,几乎要欢呼雀跃地冲破房顶。
苏仟眠长长地舒了口气,扭头询问,声音都轻巧清晰了不少,“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李桓山和叶汐佳静静地望着他,没有答话。在一片寂静之中,苏仟眠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什么。阴霾再一次在心头笼罩,冻住他脸上浮起的笑意,驱散他片刻前产生的怡悦。
苏仟眠收回手,后退一步。回想起李桓山说过的话,他皱起眉,冷声问道:“你们刚才说的,至少活下来,是什么意思?”
李桓山正欲作答,被叶汐佳拦下。叶汐佳抬眸,对上苏仟眠的视线,说道:“于皖……入魔了。”
作者有话说:
唉可怜的丸子就这样在昏迷间被坏龙看个精光
顺便说一句丸子没有腹肌只有马甲线不要问我为什么问就是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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