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反噬(2 / 2)
等于皖睡醒,都会好起来的。
苏仟眠手下愈发用力,把彻底失去知觉的人抱在怀中。他的手臂能清晰地感知到于皖脊背上凸起的骨头,膈得生疼。
于皖消瘦了许多,比起秋日心魔发作那夜,苏仟眠抱起他时的份量,也自然轻过许多。
苏仟眠的心被狠狠揪住。他动了动手臂,让于皖的额头贴住自己的脖颈。他第一次庆幸自己和于皖学了御剑,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把于皖带回来。
一切都结束了。
接下来他会好好陪着于皖,陪着他养伤,等到于皖好起来后,陪他走完剩下的路。
但怀中人显然不是昏睡那么简单。
于皖的体温在归途中逐渐升高,贴在苏仟眠脖子上的额头也开始发烫。他生起高热,全身滚烫,绵延不断的热意透过层层衣料,传递给苏仟眠。
发现到于皖的异样后,苏仟眠不由得加快御剑的飞行,急急忙忙地带他回庐水徽,找叶汐佳。
哪怕在得知这个门派的真实来历后,苏仟眠心下有千万个抵触和不情愿。于皖的伤是头等大事,不容小觑,苏仟眠首先能找到并信得过的人只有叶汐佳,只有叶汐佳能救于皖。
顾不得那么多,苏仟眠御剑朝庐州直直飞去。他抱着于皖快步闯入药堂时,叶汐佳正带着李子韫读诗,措不及防地被他们打断。叶汐佳收到过李桓山的信,哪怕知道玄天阁这几日不太安稳,于皖被诬陷入狱,对眼前场景也是颇为震惊。
苏仟眠抱着于皖走到叶汐佳面前。叶汐佳一眼看见于皖胸膛间干涸的血迹和狰狞的伤口,连忙站起身,问道:“怎么回事?”
看到于皖被苏仟眠抱在怀中,李子韫十分惊讶。不过见苏仟眠和叶汐佳面色严肃异常,他最终选择了闭嘴不问。
苏仟眠气息紊乱,说道:“你……你救救他。”
窗外纷纷扬扬地飘起雪花。
苏仟眠站在于皖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桌前,双手握拳,不敢出声。洁白的雪花一片片飘落,打湿了他为于皖贴下的窗花。苏仟眠满心的慌乱和害怕,看过一会后,收回视线,转身目不转睛地盯向叶汐佳。
叶汐佳坐在床边,正在为于皖查探脉象,神色凝重。苏仟眠静静地等着,等她甫一收回手,就赶上前急不可耐地问道:“他怎么样了?”
叶汐佳仰头看他,叹了口气,摇头道:“不太好。”
“他急火攻心而吐血,身上伤口又没得到及时处理,引发高热,这还算好办。难办的是他的心魔。”
“心魔?”
叶汐佳道:“他心魔反噬,伺机吞并金丹。眼下于皖体内的灵力魔息乱作一团,两方夹击,争斗不停。”
“若要寻常修士,倒也还好说,无非是断送修为入魔,总不会有性命之忧。可偏偏于皖灵脉枯竭堵塞,根本承担不住,怕是……”
叶汐佳的声音比落下的雪花还要冰冷刺骨,让苏仟眠瞬间坠入绝望的深渊中。苏仟眠惶恐不安的心随她的话一点点沉入谷底,没了跳动。他瞪大双眼,问出叶汐佳没能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会死吗?”
苏仟眠问过,上下牙开始不住地打颤,忽地紧握住叶汐佳的手。苏仟眠不敢听叶汐佳的回答。他浑身发抖,艰难地在堵塞的喉咙间挤出声音,哀求道:“不,求你……求你救救他……”
叶汐佳对苏仟眠的印象就是于皖的徒弟,只和于皖亲近,对外人皆是副淡漠无情的模样。她从没见苏仟眠这样慌乱无措过,手下用力到几乎要把她的手骨都给折断。叶汐佳拍了拍苏仟眠的手背,柔声劝道:“你放心,我这就给父亲写信,让他从金陵过来。我们一定会尽力救于皖。”
苏仟眠呆滞地应好,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驱散心间窒息的恐慌,问道:“他会没事的,会好起来,对不对?”
叶汐佳知晓苏仟眠的害怕。但行医多年,她从不敢向病人做下万无一失的保证,尤其关乎生死,尤其是于皖这般特殊棘手的情况。
叶汐佳皱起眉,道:“苏仟眠,我会用全力救他,但你也必须……”
苏仟眠等着她说话。
叶汐佳满脸苦色,咬咬牙,才继续说道:“你必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苏仟眠哆哆嗦嗦地松开握着叶汐佳的手,扭头看去,看向躺在床上的于皖。于皖只有脸露在外面,其上多出几分由高热导致的红色而非血色。苏仟眠看着昏迷不醒的于皖,茫然地摇了摇头,将叶汐佳话里暗含的意味摇个清清楚楚。
哪怕是叶汐佳和叶洵合力出救,于皖仍旧有可能会死。
会彻底地、永远地离开他。
“不!”
苏仟眠大叫一声,后退几步,猛地冲出门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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