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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遗憾(1 / 2)

“唔……”

于皖顿时瞪大了眼,五指不自觉地蜷进掌心,指尖随之吻过尚未长好的几枚月牙形的疤,泛起轻微的疼痛。

温热的触感措不及防地袭来,落在他的双唇上。于皖着实是没想过苏仟眠会在这样的环境里,在这种情况下对他做出这种事。

一瞬间他脑中一片茫然空白,竟然忘记反抗,因震惊而微微启唇,不料苏仟眠得寸进尺,居然趁机撬开他的牙关,要去追寻他的舌尖。

相触的一刹,于皖中止的思绪总算被接起。他挣扎着要逃离,奈何整个人都被苏仟眠抱在怀里,被青龙霸道的气息裹挟环绕,双手张开去推压在身上的人,可苏仟眠毫无反应。苏仟眠按住他的头,深深地吻着他,眷恋而缠绵,纠缠不休,仿若要借此述说他自初见以来,埋在心底两年多的所有的感情,那些未曾付之于口的对他所有的爱意。

于皖的胸间渐渐地涌上股窒息感,伴随耳边充斥的如擂鼓般剧烈震动的心跳声,好像要溺死在这片只为他一人独造的情海里。

若他没有后顾之忧,若他不是被困在狱中,若他不用考虑明日是否能安稳活下去回到庐州……

于皖痛苦地闭上眼,狠下心来,咬了下苏仟眠入侵的舌尖,逼迫他吃痛而将自己放开。

“咳咳……”

一得释放,寒气便无情地侵入咽喉,于皖被呛得侧头咳过几声。他还枕在苏仟眠的掌心里,玉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不知是源于将才的亲吻还是由于连连几声咳嗽。

苏仟眠小心地重新将他扶坐起身,手掌抚过他的胸膛予以安抚,眼里的情/欲和餍足顷刻间化为悔恨。他满腔担忧地轻声问道:“没事吧?”

于皖摇摇头,抿了下唇。他明显能感觉到双唇似乎有些发肿,不免蹙起长眉。

这叫他待会如何面对李桓山?

苏仟眠静静地看着他,想说话,可惜一双眼目光如炬地盯着于皖看了半晌,直到于皖脸颊上的红晕徐徐褪尽,也没有发出一个音节。于皖暂且放弃思索该怎么同李桓山解释,把心思放在当下。他敛下眼睑,叹一口气,喊道:“仟眠。”

苏仟眠应一声,总算开了口,道:“方才,我……”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于皖打断他的话,直起身,脱离苏仟眠的怀抱。

他没有看苏仟眠,抬眸目视前方,沉静道:“仟眠,你考虑过最坏的结果吗?”

“万一我明日真的死在这里——”

苏仟眠急急制止道:“不会,不会的,你别瞎说。”

“我不是瞎说。”于皖声音发抖。他面上未曾表露,其实心底比谁都清楚,自己正陷在一场阴谋的正中心。有人刻意引出他的心魔,逼迫他做出杀害田誉和的场景,要他顺利成章地入狱冠以谋杀的罪名,费尽心机做下种种的目的,就是为了要他的命。

既然如此,这人又怎么可能会允许他轻松地逃脱,允许他被解救带走?

苏仟眠有能力救他,但并不意味着十拿九稳,万无一失。

他不能不提前考虑,做下最差的打算。

其实于皖早都把死后埋葬的地方选好了。于他而言最大的牵忧和挂念,心中始终无法放下的,就是苏仟眠。

苏仟眠太偏执了。这样的偏执可以让苏仟眠坚定地,毫不动摇地遵循心意而选择他,也导致一旦于皖出事,苏仟眠必然要失智,会控制不住地做出常人难以理解的举动,正如在幽蛇窟时,苏仟眠因他的中毒扬言要毁了群墨的山洞,片刻前还说过要踏平玄天阁的山头。

于皖劝解道:“哪怕救不出我,你也不要自责,我永远都不会怪你。”

“只有一点,千万别因我去做任何毁灭性的举动。”于皖说着,低低笑过一声,“报仇可以,不准牵连无辜。”

苏仟眠发疯一样地扑上前,从背后抱住他,惹得于皖身形踉跄一下,微微朝前倾了下身。苏仟眠浑身发抖,紧紧抱着他,双手胡乱地去抓去握他的手,摇头道:“不准说,不许说。”

于皖长长地叹了口气,阖上眼,感受着苏仟眠因心慌而错乱的呼吸洒在颈间。他还想劝苏仟眠忘了自己,可唇上的温热触感尚未完全散去,那是苏仟眠对他情感的最好印证。

那样浓烈而炽热的感情,怎么会是说忘就能忘的?

让苏仟眠遗忘还是太残忍,于皖说不出口,只叮嘱道:“你想留在庐水徽,或是离开去往别地,都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去选择就好,只要能好好地活下去。祈安知道我父母的墓在哪,我肯定会和他们葬在一起。你要是想我了……也可以顺道去看看。”

“不要,不要。”苏仟眠慌乱无措地出声反驳他的话,扭头想故技重施地再次吻住他,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不想于皖早有准备,没让他得逞。于皖死死地偏过头,忍下心中苦痛,扬声求助道:“师兄。”

李桓山的折返让苏仟眠不得不压下心绪,但还是死死地抱住于皖不肯松。李桓山平静地望向二人一眼,神情毫无波澜,似乎也没察觉于皖嘴角的异样。

即便他毫无过问,于皖还是心虚地不敢直视,垂头道:“该说的我都和他说了,这几日也劳烦师兄帮忙照顾他。”

“哪里的话?”李桓山勉强笑了一下,“你别操心了,明日我尽量早些赶回来。”

于皖道:“你安心去劝师父,不用担心这边。”

李桓山没再推辞,轻声应下。

于皖沉默了一会,又叹息道:“也不知师姐和子韫怎么样了,谁能想到会没开成,还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李桓山道:“她和子韫都在等我们一起回去。”

于皖其实是想起了纳兰荣的话,抑或者说,他从没放下过纳兰荣的话,尤其是纳兰荣想过要拿李子韫威胁他。他不好道破,只能隐晦地提醒道:“田誉和的死势必在修真界掀起轩然大波,怕是要动荡好一段时日。当今正是纷纷扰扰不安定的时候,还是让师姐和子韫就留在派里,哪都不要去为好。”

“放心。”李桓山道,“我已托宋暮传信叮嘱过了。”

“用的纸鹤吗?”于皖问道。

“是。”

于皖不好再多说什么。一时间无人开口说话,只听见烛火静静地烧。苏仟眠的情绪逐渐平复,但手臂依旧留在于皖腰间,埋头一语不发。直到此前为他们引路的修士前来,提醒一句,“二位,该回去了。”

于皖同李桓山对视一眼,作了个无声的道别。他曲起胳膊,碰了下苏仟眠的手臂,道:“仟眠,回去罢。”

苏仟眠已经全然不管旁人如何看待自己,他此时此刻最想要的就是于皖能够平安。苏仟眠甚至想过单独留下陪着于皖,但也自知荒谬而无望。

他按照于皖的话,依依不舍地松手,站起身后,还是没忍住重新弯下腰,扶住于皖的肩,在他耳边低语道:“没有万一,你说的那些,都不会发生。”

“我不允许。”

苏仟眠说罢,快步跟上李桓山,头也不回地走了。于皖目送着苏仟眠和李桓山一同远去,朝他们露出个清浅的笑。脚步声一点点远去,苏仟眠和李桓山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消失在于皖的视野中。

确认他们离开,于皖后仰起头,缓缓地合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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