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遗憾(2 / 2)
片刻的温存抽离后,迎接他的是无穷无尽的更加绝望的深渊。
大概只剩几个时辰了。日光升起时,也就是他离世之时。他恨透了自己的虚伪和胆怯,哪怕到生死的关头,还要给他们留下希望,应下他们的承诺,而非堂堂正正地与他们作一场告别。
过往的经历一幕幕画卷般铺开在于皖眼前。从幼时的无忧无虑,到七岁的变故横生,拜师入道,再到他十七岁妒忌成魔,发作伤人。此后他被囚于山中的十八年,自愿避世的两年,以及去年秋天,穿过柳林回到门派。
最后一幅,是他在心间提前预想到的,明日的死别。
既然打定主意要索他的命,如何会允许他得到救援,又如何会允许关心他的人挣脱牢笼而出,前来救他?
没有希望的。
于皖满腹苦涩地想道。
何况玄天阁口口声声说是要审问他,问清缘由,实则至今都不蹭有人露过面。还是纳兰荣的前来给他透露了消息,让他得以提前做好准备,面对自己的结局。
反正他此前在忍耐心魔时,就产生过自尽的念头,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于皖自认该说的该交代的都完成个差不多,基本没有遗漏。有些实在说不出口的话,则被他写成一封信,放在了书桌正中央的的抽屉里,待到林祈安帮他整理遗物时,应该就能看到了。
唯一的遗憾,让于皖满心后悔的,大概是沈麒。
他乡遇故知本该是喜事,却偏要他在玄天阁遇到沈麒,在正月十九遇到沈麒,遇到他曾经最要好的朋友,遇到这个哪怕他名声败露也毫不厌弃,坚定地走向他的朋友。
于皖到底是没忍住,向沈麒说出一句“日后再谈”的承诺。
他哪里还有今后,他哪里有机会能与好友兑现这一句诺言。
他将要辜负沈麒,甚至来不及同沈麒见一面,和他道个歉,请他原谅自己,原谅他的口不择言。
他只能期望沈麒没有在意他随口说下的话。可少时的沈麒都能因他的一句抱怨奔波几个州,只为寻来根紫毫笔作生辰礼物,又怎会将他的话轻易地抛之脑后?
他终究成为自己最讨厌的背信弃义之人。
或许是日前睡过太多,这一夜于皖毫无困意。他没有焦躁不安,也没有担惊受怕,内心拥有的是格外的宁静。他闭目坐在地牢里,耐心地等待天明,等待由远及近传来的声音,最后落在他几步之遥的身前,通知他到时辰了。
牢门被打开,两名修士走进来。于皖在他们的搀扶下站起身,被他们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在他们目不转睛的看守下,拖着沉重的枷锁走出地牢,在一片阴沉的天气中往子天山走去。
迎接他的死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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