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茉莉(2 / 2)
筠之起先还配合,走到半途却出拳捶起他来,呜呜地不知说些什么,行人纷纷惊奇注目。邵项元渐觉烦躁,目光含怒剜过,众人才侧头回避,到了车前,一把将她抱进马车里,对陈实喊道:“驾车!”
筠之“哎哟”一声,好容易从斗篷里挣出,着急道:“我的书,书!”
邵项元皱眉,啧了一声,还是喊道:“停车!”翻身下去,将掉在半路的《齐民要术》拾起,丢进车里。想起她和阿礼讨论什么土什么薯的模样,醋意飞涨,气冲冲道:“这破烂有什么好?我再弄上百卷来也使得。”<
筠之仔细检视,见书卷并无大碍,小心拍了拍尘土,长舒一口气道:“你不明白。这是丁道护的抄本,古往今来只此一卷,旷世无匹。”
项元怒道:“什么丁道护甲道护?刀架在脖子上,我要他抄一万卷,他敢不肯?”
筠之又生气又好笑,噗嗤一笑道:“丁道护辞世六十余载,你有一万把刀,恐怕也吓不着他。”
邵项元抱着双臂,嗤之以鼻。
筠之也哼了一声道:“‘直而无礼则绞,勇而无礼则乱。’项元这样不讲礼,当然欣赏不来丁道护这样的礼义君子。”
他如今实在听不得一个“礼”字,却被筠之一套论语连炸三次,防线全破,闷闷道:“筠筠‘礼礼礼’个不停,胡搅蛮缠,就算君子?”
筠之愣了一愣,别开头道:“随你怎么说。”说着铺开书卷,再不理他。
马车渐渐地驶出潞州城,风景急驰,纱帘被风吹得高高飘起,露出一望无际的淡绿色原野。阳光涓涓流淌,吻过书卷,吻过筠之额发,光影忽明忽晦地流转在她脸庞。
太好的时候,岁月也澌澌地流过了,筠之拥有他一切春天。
邵项元笑了,展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唔……”筠之猝然不备,下巴被他抬起,温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心跳先于头脑作出反应,怦怦然染神蚀骨。
“张嘴。”他低声命令,筠之一阵红晕罩上双颊,把头垂得更低了。恃爱如欲进,含羞未肯前,总以为是诗赋虚词,但轮到自己也不敢抬头了,不敢看他眼睛。
邵项元掌住她后颈,筠之在他坚实怀抱里,终于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筠之两条软弱的手臂溜上他肩膀,缠住颈项了。后来吻得越来越用力,耳畔一片空茫,只有彼此急促的鼻息。
快要丢盔卸甲时,邵项元终于松开,将筠之放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摩挲耳垂。她今日布衣素钗,发间别着一朵指甲盖大的茉莉,香气甜丝丝地朝自己飘来。
项元道:“这样小的花。在筠筠发上,竟比鹤春楼的兰花还香些。”
筠之望着他,忍住笑意,一本正经道:“哥哥不该这样说。‘君子如兰,思之可追。’兰花是花中君子,淡泊明志,幽香自得。但茉莉……你知道是什么?”
邵项元虚心请教:“是什么?”
“有一毫取人之心,言谀,貌谄,‘巧言令色鲜矣仁也’。茉莉……茉莉香得掸都掸不开,要叫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最香,这就是花中小人,和我一样胡搅蛮缠!”筠之双手掩面,咯咯笑个不停。
“好啊!才说一句,筠筠编出这些话来。为夫必得教训教训了。”邵项元抬手将两只黑麂护腕俱解了,钳住她双手,在腰间上下左右地乱挠。筠之痒得喘不上气来,连声“唉哟”,打着滚儿乱躲。
“以后还说不说了?”他俯身,鼻尖直抵她脸颊。
筠之缩着肩膀,摇一摇头,状极乖巧。
“真的?怎么看起来不服?”邵项元捏住她脸颊。
因为本来就不服。筠之嬉笑道:“我还会说的。谁叫我是小人呢?”说着飞快抬头,吻了吻他喉结,盈盈笑道:“但我知道君子最爱小人。”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