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长河落日圆 » 第80章射覆

第80章射覆(1 / 2)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韦应物《滁州西涧》

邵项元听见她的脚步声靠近,又听见她的脚步声离开,心里更加懊丧。她悄悄来,又悄悄走,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口渴。”他还是叫住她。

筠之怔了怔,连忙道:“我去倒茶。”

她端来茶杯给他,他缓缓抬眸,睨了一眼,眼皮重新阖上,低闷道:“还有一屋子人,你就这样过来?”想起方才围炉煮茶的欢笑声,声色带些恼怒,“我不喝茶。”

筠之环顾四周,见架上搁着他的圆袍和革带,便从中拿出银扁圆酒壶给他。

邵项元抬起一只胳膊,水淋淋地洒了一地。他接过银壶饮酒,凸峥的喉结滚动着,乾和葡萄大口入腹,酒味在空气中弥散。

筠之是想引他见见阿叔的,可原来他已经知道叔叔在府,不愿相见。

她抿一抿嘴唇,轻声道:“叔叔和杨炯杨大学士来看望我们,我留他们在西厢房歇息。”小心翼翼道:“夫君知道他们在,为什么不进去?”

邵项元略一仰头,隔着雾气看筠之乌黑莹澈的眼睛,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

她以为他没想好回答,所以一直在等。但邵项元永远一言不发,还是喑噎沉闷的模样。

筠之忽而恼了,从他手里夺走银扁壶,忿忿然朝外走,一面狂饮壶中酒液。

邵项元听见动静,眉头紧皱道:“不许喝。”

筠之转头,两道生气的目光盯着他道:“我就要喝,怎样?”<

邵项元道:“你不能喝。”

筠之恼怒道:“话也不说,管我喝酒做什么?”索性两手抱着扁壶,仰头咕咚咕咚大灌,一时吞得太急,呛得火辣辣咳嗽不止。

邵项元站起身,“哗啦”一声,热水淋了满地,他跨出木桶,单手抄在筠之胸胁下,一晃就夺走酒壶。

她要是扑上去抢就离他太近,所以不抢。

紫红色的酒液沿嘴角缓缓而下,筠之也不擦,只满目倔强地盯着他。

他们面对面站着,不说话。

府外响起打更的火铃声,一槌一敲,咚咚地回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响得邵项元心烦。

他皱了皱眉,一双手猛然用力,将筠之镶回怀里,隔着外衣,拥抱的触感还是软玉般沁凉。

那无名火骤然消退了。

他吻她,吻嘴角残酒,也往上狠狠碾过她的嘴,唇舌来回卷弄,吞下她腔内每一滴乾和葡萄,侵袭着,缠绵着,欺侮着,不罢休地抽空她腑脏里所有空气。

想吃筠之的肉,喝筠之的血,连残存掌心的余味也想舔舐干净。

他的吻来势汹汹,筠之觉得自己在湖水中剧烈下沉,周围渐渐逼仄,风声席卷而来,茫茫无尽的黑暗里空无一物,只有邵项元用力的手和发狂的吻。

她明明快被闷死了,但乾和葡萄的烈性作祟,她竟觉得亢奋又甜美,双手不自觉攀上他的颈脖,嘴唇开始颤抖。

邵项元铐住她双手把她打横抱起,烛火摇晃中,一步步走向床,走向春风沉醉、令人眩晕的更深的黑夜里。

“筠筠,张腿。”

他的声音从遥远处飘来,低哑地教导。她屈从命令,他俯下身子,干燥的嘴唇朝她腿根吻去,筠之要躲,可两只膝窝都被他用力嵌住,如何推拒挣扎都是突然。他双手死死握着,强迫她感受自己的胡茬,感受唇齿间柔软迂回的爱抚。

筠之两条腿被压在胸前,颤抖的声音渐渐带上哭腔,她反复推开邵项元,但他纹丝不动,直至她手上一丝力气也无。天旋地转间,小腹里重重一阵抽搐,有暖流一泻而出。

他一张俊脸被喷得春潮带雨,懵然抬头,将自己潮湿的头发往后胡乱拨了拨。

背着光,他跪在床上,下巴还在滴汗。偏暗的烛火恍惚了他的五官,但在他背上皮肤勾出一层金色的影,那宽阔的背脊终于不再低伏。

筠之满面朱红,浑身还在止不住发抖,两扇长睫毛也轻轻薄薄抖动着,他喜欢折断蝶翼沉在水盆里,虚弱而纤美。

邵项元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拇指沾上乳汁,喂到她被吻得红肿的嘴唇里,粗浊道:“筠筠好漂亮。”

空气里有咸湿的气味和清澈的乳香,他极尽无耻,用下流的言语戏弄失神的妻子,欣赏她半含眼泪却不肯认输的模样。她拒绝,他就继续不留情面的撩拨,双唇贴着她耳垂低语,施教,训诫。

筠之有时能听清他的羞辱,有时一个字也听不清,意识徘徊在崩溃边缘,她终于屈服了,颤颤地开口求饶:“哥哥……”

幸而这咒语随时随地都能生效,邵项元不再说话,怜悯地捋了捋她凌乱的发。

他俯下身,亲吻筠之哭湿的脸颊,无限温情中,他缓缓进入她,一寸一寸,和自己最熟悉的内在紧紧包裹在一起。

雨未停,绛纱灯也亮了一整夜。

次日早晨,窗外天光大亮,筠之迷蒙醒来,回想起昨夜情状,连忙将脑袋缩回衾被里。

今日的阳光太明媚,她和邵项元这样下流的人是不配照的。

蜷缩片刻,筠之蹑手蹑脚坐起,脑袋悄悄钻出床幔张望——屋里空无一人,唯有阳光满室,昨夜慌乱中踢翻的豆形嵌铜琉璃香炉也被项元安好放回原处了。

筠之唤兰娘进来梳洗,本想问问邵项元的踪迹,可进来的是两名侍女,筠之红着脸,几番欲言又止,侍女们相顾窃笑,解释道:“将军在西厢房和卢府君用早膳呢,说娘子辛劳了,叫我们不必唤娘子起床。”

筠之往西厢房去,檐下,邵项元和卢照邻相对而坐,中间的赤漆矮足几上放着一套青釉茶具。邵项元按剑跽坐,后背笔挺,卢照邻说话时,他便微微颌首,视线落于面前的棋盘之上;卢照邻的茶盏半空时,他便直起身子,引壶替卢照邻满茶。

唔,下了床他还是很有君子之姿的。

筠之微笑,心下一甜,没有打扰他二人,转身往乳娘房中先看阿直,随后回到书房,写过些天为阿直补办满月宴的请帖。

“明明过去了,怎么又走?”邵项元擦着手,从外面阔步进来道:“叔父说了好多道理,听得我两手是汗。”

他今日头戴苍松宝石冠,身穿金鱼紫大襟衫,脚下也不穿乌皮靴了,一双清秀的云头履。竟是谦朗的书生打扮,濯濯如春月柳。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