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照邻(2 / 2)
他在门外踌躇片刻,几人已从缘情体物讲到独抒怀抱,又从对偶声律讲到七言歌行,什么“夹杂少量三言带来流动感”,“以句式错落来平衡措辞的整练”。总之篇幅、句式、工物、写情,这间中堂已然成为进士科文词的判卷场,而他是未及四载就从国子监休学的人。
雨水挂在飞檐上涓涓流淌,一滴一滴,落到邵项元半褙肩上,洇出一片冰冷水色,他浑然未觉。
家僮行礼道:“将军不进去?”
“不去了,备水罢。”项元拂袖,转身下了台阶。
筠之听见廊下似有动静,推开门,外头空无一人,只有一把油纸伞靠在门边,水痕细细流淌。
邵项元回房,浴水冲刷,沿他的发、脸庞、肩膀倾泻而下,水声四溅中,他睁开眼,张开手掌,复又拢紧。这是只挽弓提刀的手,粗茧拿不住笔杆。
她清澈的笑声还回荡在耳边,不用双眼看见,他已经想象到她眼睛弯成一座桥的模样。若她嫁给普通文士,大约日日都像今夜这般,风云际会,金谷雅集,在往来酬唱间怡然自得罢?
筠之与众人辞别,兀自回房,听见里间水声冲刷,知道果然是他回来了。
筠之褰开纱帘,朝里看去,邵项元大半副身子都泡在水里,虬劲的胸膛泛着一层水光。他倚着桶缘,微微后仰的脸上似有醉意,剑眉沾了水,晕成浓墨颜色,他皱眉皱得凝重,空气也拖沉几分。
他有心事。
和好后,总是还差一点点。不能说坏,也谈不上好,但沉默不再是件令人享受的事,谈话的空隙她总是用阿直成长的细节填满。
寂静的他和寂静的自己之间,隔着很多心事,沉默落地就化作折磨。
筠之眼睛里一阵刺痛,似是有泪,喉头也发堵。她深呼吸平一平气,转身向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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