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逐灯(2 / 2)
“我去的,”筠之低下头去,将前额和奔虹抵在一起,摩挲他的头顶。奔虹会意,体贴地微弯前蹄,让筠之跃上马背。
邵项元脸色滞重,心里暗骂奔虹的骨头太软,军中多少好手他都不听,筠之弱不胜衣,他却最为殷勤。
他纵身一跃,坐在筠之身后,双手环绕,轻扬缰绳,奔虹在这最是人间烟火绝胜的夜东都飞驰起来。
筠之在他怀里,他的胸膛很热,温度隔着外衣传来。空气中有乾和葡萄酒的气息,邵项元的气息,她熟悉又安心。
她低头看他的手,握着缰绳的指骨有力而分明,就是这双手在噩梦时紧紧抱着她,在进宫朝贺的早晨将她的眉毛描成蚯蚓,也是这双手给日夜哭闹的小直做了新摇篮。
而且袖口下隐约一丝红色,他也还戴着那条嵌金腕绳。
筠之垂头笑了,邵项元冷然道:“别看了。哪儿比得上国子监写诗作画的手。”筠之一愣,解释道:“同席只是为了收拾这些流徒,叫他们不敢再诓骗别人而已。无论点心或茶酒我都没吃,项元可放心了。”
“是么,那你留他们的笔墨作什么?”
“不留他们的啊,”筠之摇头,指着笺纸道:“我拿走,是为上面有婉儿和太平的字迹。若今夜有人认出我们,偷偷将笺纸收走,模仿字迹,那便麻烦了。”
……所以,他方才走得那样快,是在吃醋?筠之越想越觉得可爱,低下脑袋,哼哼哧哧地笑起来。
“你笑?那你来骑。”邵项元抬手,提起筠之的手按在缰绳上,整个人向下一栽,重量完全靠在她后背,丝毫不客气。
筠之被压得坠了一坠,缰绳也猛晃几下,奔虹只当主人嫌自己慢,越发蹬脚,猛力飞驰。筠之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又要牢牢攥住缰绳,又要紧盯前路方向。
明月逐人,暗尘随马,绵延的灯山从他们身旁快速经过,蚝光打磨的明瓦、九转的琉璃壶、菱花雀尾的飘带,灯盏悉数融化了,摇曳着,荡漾着,一条流动的光河。
兵荒马乱中,邵项元袖手闲观,一直懒懒枕在她颈侧。
她满头黑发只用碧玉钗束着,只消一抽就能松开。邵项元可以想象双手潜入其中的清凉,还有她脖子背后光滑如瓷的触感。
所以他伸手抽出发钗。
无声垂首,他埋在筠之丰密如云的发间,但觉她被风拂起的长发丝光熠熠,在这五尘香夜中闪烁着光彩。
“不要再对别人笑了。”他低下声音,双唇紧紧碾过她后颈,命令的话语一路抵达她耳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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