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覆水（2 / 2）

回代州，然后呢？一辈子活在他忽近忽远的施舍下，乞求他再多些信任和可怜？

筠之盯着他的脸，倔强地摇了摇头。

“好。”邵项元冷笑，手中刀已入鞘，他反握刀背，向下一劈，红木书案霎时裂成两段。

笔砚、书卷、茶盏，案上器物滚了一地，满目凌乱狼藉。方才的碎纸残片也被震得飘入炭盆，纷纷乱乱，顷刻灰飞烟灭，只留余烬。

“从此，你我既如此案，恩断义绝。”

语落，邵项元转身，推开门，漫天风雪霎时乱涌呼啸而入。庭院里红梅刺眼，雾雪之中像谁人泣下的斑斑血痕。

花正红时寒风起，再要回头难上难。

太平婚宴那夜，她倚在他肩头一起听完《牛郎织女》，那时他以为永远不会走到覆水难收那步，可如今她松开他的手了。

只要她叫他一声，施舍半句同情，他都会立刻俯首称臣，亲吻她的脚跟。她明明知道的，他们之间永远都是她一声令下，他冲锋陷阵解甲而归。

但她没有。

筠之站在原地，将颤抖的手深深藏在衣袖里。呼啸的北风卷乱她的头发，她扬着脸抑制眼泪，决不乞求，至少最后一刻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可是胸口真的好痛。像有人挖出她的心肺蹂躏，一脚踩碎。

当年以为蒲苇一时韧，便作旦夕间，可原来蒲苇丝断这么痛，痛得锥心彻骨。

她呆呆望着，雪的白色延展出无限距离，项元的背影消失在庭院尽头，他们的家还在这里，可他的人已经走远，再也回不来了。

筠之双腿瘫软在地上，垂头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