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离开(1 / 3)
“所以,你就这么走了?”汪子真正在补妆,一挑眉,妆画歪了。
“嗯,”程玦抬起左手手腕,挡了挡上头了光看了下时间,“也不算是。”
那天之后,程玦就像个哑巴保姆,每天例行公事般,给俞弃生擦身体,消毒,喂药,但却不说一句话。
俞弃生倒会开口说两句,每一句都带着浓重的哭腔,却还要拼了命地挤出不自然地笑:“不是说要帮我找人吗?你走啊。”
俞弃生的身体状况很差,被打了一顿,反反复复地发炎,体温如同辆疲惫的、永无止境的过山车,烧到39后吃片退烧药,待冷汗蒸发后,又渐渐回升上去。
他整日昏昏沉沉,以泪洗面,不时叫叫程玦的名字,却没有一次得到了回应。
到后来,说出的话也不再带火气,仿佛一呼一吸间,从那疯狂的情绪中挣脱了出来,甚至夜晚,听着青蛙的吵闹撑开眼皮,还能不清醒地说句软话。
“对不起,你说句话吧。”
“或者你打我一顿,然后跟我说话。”
“你直接把我扔出去吧,别待在一旁,跟个鬼一样飘着,不出声,不知道你在吓谁。”
……
“你还在屋里吗?”
“我是不是已经被你扔出来了?”
自始至终,都只有俞弃生一个人的声音。
程玦手撑着木桌,腰靠着桌沿,看着俞弃生一人的独角戏,然后等他叫得没力气了,便端来那盆凉透的水,又给他洗了遍额头上的毛巾。
俞弃生半梦半醒间,只感觉到额头上冰冷一阵。
他现在到底在哪……
程玦还在吗……
还是说,其实他从来没遇到过程玦,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呢?
俞弃生的眼皮渐渐阖上,在手从身侧滑落的那一刻,眼泪也滴在了枕头上。程玦看在眼里,俯身亲了亲俞弃生的泪痕。
窗外的月亮好亮,反射在木桌上,照得程玦眼睛也疼,头也疼。他顺着床头柜,一点一点滑落在地后,把头埋进膝盖。
他哭了。
程玦在夜深人静的长椅上,或是只在俞弃生睡着后,才能趴下说句累,说句疼,才能放松地哭两声。
“我还是不懂,你要走就走,还留下来当舔狗?”汪子真一脸挑衅。
“我没想走的。”
“不见得,”汪子真啧了一声,“你看起来不像这么大度的人。”
程玦握着陶瓷杯壁,在桌上小辐度磨擦。
陶瓷杯是浅蓝色的,杯口微微地向里弯曲,成了一个优雅而内敛的弧,程玦顺着光滑的杯面抚下:“因为一看到他,我就忍不住要恨我自己。”
所以,程玦走了。
在他打点好一切,打点好所有人后。
在某一个晚上,他掖了掖俞弃生的被子,在他头顶克制地吻了吻后,推开了那扇铁门,在铁锈脱落的声音中,离开了。
“西寺巷的那间租屋,我和房东谈好了,”程玦双手交叉在胸前,“他们传的事情我知道了,已经解决了。”
“什么……”
程玦没打算解释什么,搬过来后,他也渐渐查清了——为什么邻居的态度突然转变,为什么旺财被毒死,再发现俞弃生时,他被人追着堵到了另一条街的垃圾桶旁。
程玦的心麻麻地疼,他不能去想晋楚祥,一想到这个人曾是他的老师,甚至他的好友,他就像被人攥住了喉咙,哭也哭不出来。
“真后悔遇见你。”程玦勉强地笑着。
“这几天,我把你的行李收了,搬了过去。柜子上的药放回去了,每一瓶每一盒,位置都没变。”
“门锁换了新的,钥匙我一会给你。
“那几本盲文书给你放桌子上了,看完把孟楚清叫过去,让他给你还。
“还有,”程玦的手搭在俞弃生的肩膀上,顺着臂膀往下摸,“一开始你给我的钱,我放回抽屉了。”
听到这句话,俞弃生笑了,笑着笑着,突然觉得嘴角有些湿湿的,一摸嘴唇,才发现眼泪已经布满了整张脸。
“因为我脏,我恶心?”
程玦捏了捏俞弃生的下巴。他的眼泪真是来势汹汹,下巴处都被浸湿了,一个劲儿地往下滴水。
程玦静默几秒,说了句“是”。
俞弃生拍开了他的手:“最好是,那样我开心。”
“你说分手,我同意了。”程玦掏出张纸,擦了擦指尖沾上的泪水。
他语气平静,似乎在阐释一个稀松平常之事。一语落下后,他淡定地把纸巾扔进拉圾桶,扛起了那个麻布袋。
平静得,泪流满面的俞弃生狼狈不堪。
“本来就没真的在一起过,有什么好分手的,顶多算是陌生人不再见面了而已。”俞弃生笑了,轻轻咧开嘴后,眼泪从上唇滴落。
“嗯,随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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