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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永远亏欠(哥哥火葬场)(2 / 2)

他忽然想起,一切的开端。

那时他的母亲去世已有一年,时间的确可以抹平伤痕,可仅凭一年是不够的。

这一年里宁兆言始终不相信母亲会抑郁自杀,二十岁时终于有了些能力。

他开始查,才得知他的母亲确实是抑郁症发作,也确实是自杀,可中间还隔了一层原因——她撞见了自己丈夫和情人上床。

世界崩塌,他游离恍惚时听到了路过佣人的对话:“你说,她什么模样?”

谁什么模样?

他这才知道父亲的情人登堂入室了,才一年,他的母亲才去世一年,那个情人就如愿以偿了,可笑的是他这个最应该知道的人竟是从佣人口中获得的消息。

第二天那个女人就搬来了家里,带着一个小女孩,鸠占鹊巢成了这个家中的新女主人和小姐,属于他母亲的痕迹都在逐渐消散,就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脑子里忽又想起佣人那句她什么模样,这句话应当是指那个老的,可他满脑子是那个小的,很瘦,发育不良一样,到他胸口,那双眼睛却很大,黑葡萄一样,叫他哥哥。

哥哥?

他的妹妹早就不在了,在那场灾难里,一尸两命。

宁兆言把她骗到了河边,想掐死她,或者叫她淹死,可她转头指着黑天鹅和他说没见过黑色的鸭子,说完讨好向他笑。

见他板着脸,她怯怯又看回黑天鹅,手贱去摸,被啄了一口,然后瘪着嘴哭,又小心翼翼瞄他。

蠢货。

算了。

他想算了。

他将她独自留在那里,转头离开,她的哭声好小,小到他走几步就听不见了。

后来,每一次她面对那些恶意的时候,每一次哭的时候,他都如那天一样冷眼旁观。

这几年她一定很害怕吧?

宁兆言在回忆中求生不得,回到现实里又痛苦不堪,他将那本日记捧在怀里,或许那场溺亡的无妄之灾亘古持久,到今天才真正停止,死掉的是三个人。

“你先出去吧。”他对秘书说。

就这样从天亮呆坐到天黑,那本冰凉的日记浸透了他的体温。

她已经是他岳父的夫人了,她会不会现在就靠在他岳父的怀里,他会不会从她的眼睛鼻子亲吻到她赤裸的脊背。

想象力丰富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他一阵心悸。

儿子一天不见踪影,也联系不上,宁怀远联系了他的秘书才知道他竟然一天都将自己关在书房。

对其他二世祖而言不出去嚯嚯,在家里收心就已经是一件了不得的事了,可放在他这个勤勉的儿子身上就显得骇人听闻。

更何况,最近有棘手的事情……

他敲门,在外面等了许久也没有动静,刚要继续敲,咔哒一声响,逆着光的人影出现在门内。

“兆言啊,我来找你问问,就是音音。”宁怀远急于叫儿子替他出出主意,以至于也没注意到他的面色实在不佳。

“音音现在是梁夫人了,是不是要做点表示,好歹是我们宁家的孩子……”

宁兆言无声讽笑,宁家的孩子?

她还在宁家的时候,你有好好对待她吗?怎么现在想起来要做点表示了?

可是他无法开口,因为他也没有好好对待她,在她面对各种流言蜚语的时候,在她母亲被人羞辱污蔑的时候。

她说她恨他,现在想来,何止是恨字可以了得?

宁怀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啧一声又叹气:“还有件棘手的事情,就是音音的妈妈,不是涉了桩案子,现在还没出来……”

他现在连郑容的名字都不想叫,敢给他带绿帽子,换做从前早就甩张离婚协议赶出去了,可现在不一样了,音音嫁给了梁颂,她可就是梁颂名义上的丈母娘!比他还高了一个辈分!

“什么案子?”宁兆言看他,大脑空白。

“她开了一家日化公司,不知怎么牵扯进了陈鉴的事情,陈鉴身份你知道的,他一直替一位议员做事,比较敏感,小事都要往大了说,况且这件事情不小……”

和前任生的儿子说自己现任老婆犯了大事,实在是不体面,宁怀远说着摸摸鼻子,“瞒得死死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还要说,就看见兆言面无表情从他身旁绕过,盲人一样,手在空气中落空好几下才撑上墙壁。

原来她那天来求他,不是为了她母亲出轨的事吗?

她母亲出了这样大的事,他甚至没有给她一个开口的机会……

宁兆言浑浑噩噩,下台阶时一脚踩空,咚!一声闷响滚下楼梯。

啊!

恰路过的佣人惊恐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地上蜿蜒的血迹。

“音音,音音……”他无意识开口,眼泪从一只眼睛流到了另一只眼睛。

你可以来见见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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